风停了。
陈猛的枪口压得更低，指尖扣在扳机护圈外，目光死死锁住那片焦黑灌木。他听见自己呼吸声变得短促，肺部像被砂纸磨过。就在前一秒，林辰还在指挥突入小组下到毒库入口，段雪峰蹲在干扰器旁盯着屏幕，数据流还在跳动。可现在，一切都静得不对劲。
他猛地扭头看向阶梯深处——火光冲了出来。
一道橙红烈焰顺着通风管道喷射而出，瞬间吞没了最下两级台阶。热浪裹着刺鼻气味扑面而来，防爆盾后的队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气流掀翻在地。探测仪发出尖锐警报，随即黑屏。
“燃气泄漏！”陈猛吼了一声，人已经冲了出去。
他撞开挡路的盾牌，一脚踩进火焰边缘，鞋底立刻冒烟。高温逼得他眯起眼，但没停下。两名队员躺在地上挣扎起身，他一手一个拽起来就往回甩。“滚上去！”话音未落，又一簇火舌从侧壁裂口窜出，直扑通道中央。
他转身，背对着火势，双臂张开挡住后撤路线。皮肤被烤得发烫，汗刚渗出来就蒸发成白汽。他知道这撑不了多久，但这几秒足够其他人爬出危险区。
林辰站在入口上方，脑中系统画面剧烈抖动。真实投影里的地下结构图开始失真，电力线路闪烁不定，主控室标记忽明忽暗。他咬牙强行刷新信号，视野边缘泛起灰雾，鼻腔一热，血顺着上唇滑下来。
“段雪峰！”他声音沙哑，“还能压住远程信号吗？”
段雪峰双手飞快拨动旋钮，设备散热口喷出焦味。屏幕上波形疯狂跳动，红灯连闪三下。“撑不住了！对方换了高频脉冲，干扰器顶不住！”
林辰抬手抹掉鼻血，手指沾满湿热。他知道不能再等。意念接入系统，调出仅剩的三架无人机，锁定通风井位置，准备投掷灭火弹。
可就在指令即将下达时，系统界面突然卡顿。幽蓝光网出现裂纹，冷峻男声断续响起：“……目标……清除……失败……精神力低于……强制休眠……警告……”
他心头一沉。不能断。绝不能在这时候断。
他狠狠咬破舌尖，剧痛让他脑袋一震。血腥味在口腔扩散，意识短暂清明。趁着这一瞬，他把命令推了出去。
“无人机群，定点投掷——目标，主控室顶部通风井。”
五秒后，三枚灭火弹穿透井口栅栏，落入内部。轰然闷响从地底传来，火焰势头骤减，通道内的温度稍稍回落。
可还没等他们松口气，主控室方向传来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
铁门变形了。
林辰的投影显示，最靠近通风井的那个毒剂罐压力已达临界值，外壳开始膨胀。如果爆炸，冲击波会引爆整个储存区，方圆五百米内无人能活。
“门打不开！”里面传来队员的喊声，“卡死了！”
陈猛低头看了眼自己烧了一半的迷彩服，猛地扯下衣袖，缠住手掌。他往前一步，肩膀撞向扭曲的铁门框。
一次。
两次。
第三次，金属发出撕裂声，门被撞开一条缝。浓烟夹着热气喷涌而出，他弯腰冲了进去。
林辰想喊他名字，喉咙却像被堵住。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连接不稳定……建议撤离……”他的太阳穴突突狂跳，眼前画面不断晃动，仿佛有人拿锤子砸他的颅骨。
但他没动。他必须看着。
陈猛在烟雾中摸索前进，很快找到了那个鼓胀的罐体。阀门锈死，手动轮盘纹丝不动。他伸手去拧，滚烫金属直接灼穿手套，掌心皮肉黏在上面。他闷哼一声，干脆用胳膊夹住罐身，硬生生把它拖离原位。
罐体底部划过水泥地，发出刺耳摩擦声。每挪动一寸，他的背部就被高温墙面蹭一次。衣服早就烧穿，裸露的皮肤泛起水泡，有些地方已经焦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