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在意识里挣扎，“不能停……还有任务……”
他拼命想要唤醒系统，哪怕只是一辆装甲车，哪怕只是一个侦察兵。可无论他如何集中意志，那扇门始终紧闭。脑海深处仿佛有根弦彻底崩断，余震还在神经里震荡。
恍惚间，父亲的声音穿了过来。
“再强的枪，也得有停歇上膛的时候。”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得他意识溃散。
最后一丝清明熄灭前，他听见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而不可违逆：
“休眠生效。”
现实世界中，陈猛察觉到林辰的身体彻底松弛下来，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像是陷入深睡。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林辰额角渗出血丝，不知何时撞到了沟壁。
“他昏过去了。”陈猛说。
段雪峰点头，把察猜往肩上扛了扛：“系统停摆了，接下来十二小时，我们只能靠自己。”
“那就靠自己。”陈猛没停下脚步，“只要他还活着，一切就还能打回来。”
他们继续前行。排水沟尽头是一处废弃的地下泵站，原本是临时医疗点的备用入口。段雪峰提前安排了岗哨，确认安全后才打开铁门。
陈猛背着林辰进去，直接走向角落的行军床。床上铺着防水垫，旁边放着急救包和一瓶生理盐水。他小心翼翼把林辰放下，动作难得轻柔。
段雪峰把察猜铐在墙边的钢柱上，随即打开通讯设备，开始调试信号频率。屏幕亮起，显示着周边区域的电磁图谱。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确认无异常后，才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上的裂痕。
“我守着他。”陈猛坐在床边，从腰间抽出匕首，顺手拿起旁边一颗苹果削了起来。果皮一圈圈落下，像凝固的血带。
林辰静静躺着，脸色苍白，额角缠上了绷带，呼吸微弱却平稳。帐篷外风声渐弱，硝烟的味道依旧弥漫在空气里。
而在无人可见的意识空间中，那支曾横扫千军的虚拟铁旅，已然尽数隐没于虚空。炮管冷却，战旗垂落，所有兵种静止不动，如同被按下暂停的战争机器。
时间开始倒数。
十二小时。
一分一秒。
陈猛削完最后一圈果皮，将完整的长条轻轻放在林辰手边。他握紧匕首，目光扫向门口。
段雪峰突然抬起头。
“信号有波动。”他说。
陈猛立刻站起身，匕首横在胸前。
帐篷外，一道人影正从硝烟中走出，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