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的睫毛颤了一下,呼吸从绵长转为短促。他睁开眼时,陈猛正把最后一圈果皮从苹果上削下来,刀锋贴着果肉缓缓推进,动作没有丝毫停顿。那柄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色,像一块浸过水的铁。
他动了动手腕,指节僵硬,掌心还残留着系统断开前的虚脱感。喉咙干得发疼,像是被砂纸磨过一遍。段雪峰递来一只水壶,他抬手接过,指尖触到金属外壳的瞬间,一股凉意顺着神经窜上来。
“你醒了。”段雪峰声音压得很低,眼镜片上的裂痕在微弱光线下显得更深,“七小时整。察猜还在关押点,没再抽搐。外面……有动静。”
林辰灌了半口水,咽下去的时候觉得胸口像被什么硌了一下。他坐起身,防水垫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帐篷里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和通讯设备待机时细微的电流音。
“什么动静?”
“巴颂的人送信过来。”段雪峰从终端上调出一条加密记录,“说军方特使今晚八点抵达,要谈停火协议。地点定在原毒库东区的临时指挥所。”
林辰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没说话。他的太阳穴还在跳,每一次脉搏都带着钝痛。他知道这时候不该急着调动意识空间,可本能还是试了一下——脑海深处一片死寂,连那个冰冷的提示音都没有。
系统仍在休眠。
“你觉得是真是假?”他问。
陈猛把削好的苹果放在一旁,用布擦了擦刀刃:“巴颂不是会低头的人。他要是真想谈,不会挑你刚倒下的时候。而且……”他顿了顿,“刚才我巡了一圈,东南方向那辆军车,牌照是伪造的。缅军正规部队不会用那种涂装。”
林辰慢慢站起身,膝盖有些发软。他扶了下额头,视线晃了一下又稳住。帐篷外风不大,但能听见远处焦土被风吹动的声音,像细沙刮过铁皮。
“我要去看看。”
“你现在状态不行。”段雪峰立刻说,“万一有埋伏,我们三个都走不出去。”
“正因为状态不行,才更要亲自看。”林辰走到角落,拿起靠墙的夜视仪,“他们选这个时候谈判,就是算准了我没兵可用。但如果我不出现,他们会以为我真的垮了。”
他说完,掀开帐篷帘子走了出去。
夜风扑面,带着硝烟和泥土的气息。地上还有未清理的弹壳,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滚动声。原毒库东区距离这里不到四百米,是一栋两层的混凝土建筑,外墙被炸塌了一角,屋顶歪斜,但主体结构还在。
林辰走在前面,脚步放得很轻。陈猛紧随其后,枪口微微抬起。段雪峰背着通讯器跟在最后,一边走一边扫视四周的电磁信号。
指挥所门口站着两个持枪守卫,穿着缅军制式作战服,但肩章不对。林辰没停下,直接推门进去。
里面漆黑一片,没人开灯。空气闷得发沉,混着血渍和机油的味道。会议桌摆在中央,椅子歪斜地散落着,桌面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利器划过。
他戴上夜视仪,视野瞬间变成一片幽绿。
墙壁、天花板、地面,在绿色的光影中显出清晰轮廓。他一步步往前走,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窗边的玻璃碎了一块,边缘焦黑,明显是子弹打穿的痕迹。他走近,抬头细看——不止一处。
数十个细小的孔洞分布在整面玻璃上,排列得极有规律。他眯起眼,沿着孔洞的走向反向推演,最终视线落在会议桌主位的位置。
那些弹孔,全都指向那里。
他的手指抚过窗框,触到几处凹陷。这是高精度狙击步枪留下的痕迹,口径不大,但穿透力强,专打要害。更关键的是,这些孔洞的新旧程度几乎一致,说明是同一时间射击完成的。
这不是战斗残留,是预设的瞄准阵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