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向会议桌,蹲下身检查底部。缝隙里卡着半截烧过的引信,黑色粉末已经冷却,但还能闻到淡淡的硫味。他用指甲轻轻抠出来,捏在手里。
这不是普通的导火索,是军用延时引信,常用于遥控爆炸装置。如果有人坐在主位,只要外面一声指令,整张桌子都能被掀翻。
他站起来,夜视仪的绿光映在他脸上,像一层薄霜。
“不是谈判。”他低声说,“是处决。”
陈猛站在门口,听到这句话,握紧了枪柄:“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等‘特使’进来,让我坐在主位,然后……”林辰把引信残片放进口袋,“一声令下,狙击手开火,IED引爆,现场看起来就像遭遇突袭。所有责任都能推给混乱局势。”
段雪峰调试着手持终端:“我刚才扫了周边信号,发现一个隐藏频段在持续发送脉冲。频率很低,像是远程触发装置。如果我没猜错,这栋楼已经被接入某个外部控制节点。”
林辰盯着那张空荡的主位,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巴颂不会亲自来,但他一定会确保计划万无一失。这种陷阱,往往不止一道保险。
“会议室有没有备用出口?”
“有。”段雪峰调出建筑平面图,“后墙有个通风井,通向地下排水管道。但入口被焊死了,除非用切割工具。”
林辰走过去,用手电照了照通风井的铁栅。焊点很新,金属光泽还没褪去。他伸手摸了摸边缘,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不是为了防人进出。”他说,“是为了防止有人从里面逃出来。”
陈猛皱眉:“你是说,他们根本没打算让我们活着离开?”
“从他们决定在这个时间点提出谈判开始,就没打算谈。”林辰摘下夜视仪,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巴颂要的不是停火,是要我的命。而且……他想让所有人亲眼看着我死。”
段雪峰忽然抬头:“信号波动加剧了。那个脉冲频率在升高,像是在做最后校准。”
林辰重新戴上夜视仪,环视整个房间。狙击点、炸弹、遥控信号、封锁出口——每一环都严密得近乎冷酷。这场戏,已经准备了很久。
他走到主位前,拉开椅子坐下。
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抬头看向窗户,那些星点般的弹孔在夜视仪中格外清晰,像一张无形的网,罩住了整个空间。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身穿缅军军官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他看见林辰坐在主位,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微笑。
“林先生,您果然守信。”那人用生硬的中文说道,“特使车队已在路上,预计二十分钟后到达。请您稍作准备,仪式需要您亲自出席。”
林辰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那人笑容不变,但眼神闪了闪。
林辰缓缓抬起手,将夜视仪摘下,放在桌面上。绿色的镜片反射着昏暗的光,像一只未闭合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