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概念,在极致的毁灭中失去了意义。
那片足以蒸发海洋、抹平山脉的纯粹白光,在占据了整个世界的视野之后,终于开始衰退。
它并非缓缓散尽,而是像一颗耗尽了所有燃料的恒星,在最后的辉煌之后,坍缩、熄灭。
震耳欲聋的轰鸣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样的寂静。
终结之谷,这个名字已经成为了历史。
大地之上,只留下一个无法用视野丈量的巨大天坑。它的边缘并非粗糙的岩石,而是在超高热量下被瞬间熔化、又在真空低温中急速冷却后形成的琉璃质,光滑如黑曜石打磨的镜面,倒映着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那两尊曾屹立于此,如神似魔的能量巨人,须佐能乎与九尾查克ラ模式,连一粒尘埃都未曾留下,彻底归于虚无。
画面之中,天坑的最底部。
漩涡鸣人与宇智波佐助,重新显现出肉身。
他们的身体,像是被随意丢弃的破布娃娃,再也找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肤。衣物早已化为碎絮,混杂在干涸的血迹与泥土里。
查克拉,一滴都不剩了。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索求能量,肺部如同破损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剧痛,却只能吸入稀薄而冰冷的空气。
但,某种比生命更顽固的东西,还在他们的灵魂深处燃烧。
战斗,还未结束。
两人的眼皮沉重得如同山岳,却还是奋力掀开了一道缝隙。
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没有言语,没有嘶吼,只有最原始的、野兽般的意志在碰撞。
起来!
站起来!
鸣人的手指抠进身下的碎石,指甲瞬间翻折,剧痛让他浑身一颤,却也带来了片刻的清醒。他用手肘支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将那不听使唤的身体向上推。
另一边,佐助的情况同样凄惨。他的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机械,每一次肌肉的收缩,都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们爬了起来。
拖着两条随时可能断裂的腿,踉踉跄跄地走向彼此。
没有华丽的忍术,没有诡秘的瞳术。
那曾搅动风云、颠覆世界的力量,已然耗尽。
剩下的,只有最纯粹的、铭刻在身体本能中的对决。
拳头。
带着最后一丝力气,挥出。
没有速度,没有力量,只是沉闷地砸在对方的身上。
“噗。”
那声音,像是湿透的沙袋被击中,软弱无力。
佐助一拳打在鸣人的小腹,鸣人疼得躬下了身子,却也顺势一头撞在了佐助的胸口。
两人同时后退一步,大口地喘着粗气,血沫顺着嘴角流下。
野蛮。
丑陋。
却又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决绝。
终于,在又一次无力的碰撞之后,他们几乎同时感受到了。
在那早已干涸的经络最深处,在那灵魂与肉体连接的根源,还残留着最后一缕……火种。
那是他们各自生命中最深刻的烙印。
是他们一切故事的开端。
是他们羁绊的起点,也是终点。
鸣人的右手掌心,一抹微弱的蓝色光芒开始旋转,不稳定地闪烁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螺旋丸!”
他嘶吼出声,那声音沙哑得不似人言。
佐助的左手,同样迸发出刺眼的电光。那不再是清脆的千鸟齐鸣,而是充满了杂音的、狂暴的电弧,在他手臂上疯狂窜动。
“千鸟!”
没有任何战术,没有任何闪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