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辆印着巨大红色十字的医疗越野车赶到。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看上去顶多十八九岁的女孩跳下车，她脸色苍白，提着急救箱，跌跌撞撞地跑向我。
“你……你受伤了！需要马上包扎！”
她的声音带着颤音，但努力保持着专业。
我认出了她。
或者说，是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碎片里，有她的影子。刘思纯，战区医院最年轻的护士之一，以纯粹的善良和偶尔的笨拙著称。
她示意我坐下，然后打开急救箱，取出消毒药水和纱布。
当她看到我手臂上那道皮肉翻卷、甚至隐约能看到骨头的伤口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指尖抖得厉害。
“别怕，”
我开口，声音是自己都意外的平静:“死不了。”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双眼睛很清澈，像未经污染的山泉。
但此刻，这汪清泉里，清晰地倒映着我现在的模样——二十八岁，浑身浴血，眼神里是历经无数生死后沉淀下的冰冷和漠然。
一个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非人的怪物。
她低下头，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
棉签蘸着消毒水触碰到伤口的瞬间，我肌肉本能地绷紧，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种程度的疼痛，早已习惯。
沉默持续了几分钟，只有她偶尔拿取器械的轻微声响。
终于，她似乎鼓足了勇气，用极轻的声音，几乎是耳语般问道：
“杀了那么多人……你是什么感觉？”
问题很天真，很愚蠢，在这种末世背景下显得尤为不合时宜。
但她的语气里没有谴责，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纯粹好奇，或许，还有一丝试图理解这疯狂世界的徒劳努力。
我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个怪物的倒影，然后平静地回答：
“感觉很好。”
“啪嗒！”
她手中的纱布卷应声掉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滚了几圈，染上一层污垢。
她僵在原地，嘴唇微张，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话语。
周围士兵的眼神也瞬间变了，刚才那丝敬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和疏离。
无人知晓。
在我回答的那一刻，我正内视着脑中那个简洁却蕴含无限可能的系统界面。
“规则级异能：物质分解（初级）”的字样微微闪烁。
无人知晓，当我说“感觉很好”时，不仅仅是对杀戮本能的一种陈述，更是对这份刚刚苏醒的、足以……灭神的力量的确认。
他们需要英雄来拯救这个濒临崩溃的世界。
而我，夏青云，只觉得，这遍地皆是“神明”、可随意屠戮的世界，杀戮起来，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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