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日落时,训练场上还能站着的只剩八百人,个个眼神像饿狼。
我指着远处废墟里闪烁的绿光说:“看见没?那就是你们的毕业考试。”
当晚,新兵们的嘶吼声盖过了魔物的嚎叫。
七天,地狱般的七天。
训练场上的泥土被汗水和血水浸透,又无数次被踩踏成坚硬的泥块。
每天都有刺耳的哨声划破黎明,每天都有新的、更残酷的训练项目等着这群被逼到绝境的预备役。
极限负重越野、泥潭格斗、废墟求生、武器速成……每一项都旨在压榨出人体最后一丝潜能,淘汰掉所有不够坚韧、不够狠、不够幸运的人。
高建国和他手下的老兵们,从最初的执行命令时的迟疑和不安,到后来也变得麻木和冷酷。
他们亲眼看着昨天还在一起吃饭的同伴,因为体力不支掉队,被无情地拖走;
看着有人因为一个失误,在障碍训练中摔断骨头,惨嚎着被抬下场;
也看着更多的人,在绝望和恐惧的逼迫下,爆发出连他们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力量和凶性。
哭喊声、哀求声、咒骂声,在头三天达到了顶峰,然后逐渐减弱,不是因为痛苦减轻了,而是因为能发出声音的人越来越少了。
剩下的人,学会了把所有的力气用在咬牙坚持上,把所有的情绪压抑在充血的眼睛深处。
第七天的黄昏,残阳如血,将训练场染上一片凄厉的红。
哨声最后一次响起,尖锐而漫长。
稀稀拉拉的身影,挣扎着从泥潭、从障碍物后、从负重训练的终点线爬起,摇摇晃晃地汇聚到场地中央。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和身体因为极度疲惫而不受控制颤抖时骨骼摩擦的细微声响。
我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这群人。
七天前,接近两千人。
现在,还能勉强站着的,只有八百零三人。
个个瘦了一圈,皮肤黝黑粗糙,眼神却像被磨砺过的刀子,闪烁着一种混合了疲惫、麻木、以及一种被逼出来的、近乎野兽般的凶光。
他们身上布满了泥土、汗渍和已经干涸发黑的血痂,军装破烂不堪,但站姿却隐隐有了一种经历过生死考验后的沉凝。
淘汰率超过百分之六十,这个数字,冷血而高效。
“恭喜你们。”
我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在夕阳下传开:“活过了七天。”
台下没有人欢呼,甚至没有人露出庆幸的表情。
他们只是用那双饿狼般的眼睛盯着我,等待着我接下来的话。
他们已经习惯了,任何“好消息”之后,往往跟着更残酷的现实。
“但这只是开始。”
我果然没有让他们“失望”
“活着,只代表你们有资格拿起武器,不代表你们有资格活下去。”
我抬起手,指向要塞外围那片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阴森恐怖的废墟城市。
在那里,一些不祥的、幽绿色的光点,如同鬼火般在断壁残垣间若隐若现,伴随着隐隐约约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嚎声。
“看到那些绿光了吗?”
我说:“那是一窝‘腐爪魔’,最低等的魔神爪牙,喜欢群居,数量大概在五十到一百之间。
它们的巢穴,距离要塞不到五公里。”
台下的人群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但很快又平息下去。
恐惧依然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决绝。
“今晚,就是你们的毕业考试。”
我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目标:清剿那个巢穴,要求: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所有腐爪魔的头颅,堆在要塞大门前。”
“你们可以组成小队,自行制定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