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时,只有八十多个俘虏活着回来,个个浑身是伤,眼神却像饿狼。
他们拖回来的蚀骨虫尸体堆成了小山,绿色的血液把地面都染透了。
我指着那堆尸体对高建国说:“看到没?这就是最好的兵源。”
夜色如墨,蚀骨虫巢穴方向隐约传来的厮杀声、惨叫声和虫类尖锐的嘶鸣,持续了几乎一整夜。
那声音仿佛地狱的协奏曲,折磨着要塞内每一个人的神经。
无论是原青云要塞的士兵,还是那些被看押的、未能参与“投名状”任务的其他俘虏,都彻夜难眠。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远处飘来的血腥和腐蚀性的酸臭。
高建国和林曼博士站在瞭望塔上,用夜视设备紧张地观察着,
但距离和障碍物阻挡了大部分视线,只能看到零星的火光和模糊晃动的影子,以及不断减少的人形热源信号。
每一次热源信号的熄灭,都代表着一个或几个生命的终结。
我则在指挥室内,通过系统模糊地感知着那片区域的能量波动。
混乱、绝望、垂死的挣扎,以及……少数几股在绝境中爆发的、微弱但坚韧的求生意志。
这些意志,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燃烧着。
黎明时分,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厮杀声终于渐渐平息下去。
要塞大门处,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等待着。
终于,在朦胧的晨光中,一群摇摇晃晃、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的身影,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他们相互搀扶着,步履蹒跚,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人数,稀稀拉拉,比起出发时的两百多人,少了不止一半。
瞭望塔迅速清点人数。
“报告指挥官……活着回来的……八十三人。”
八十三人。
一夜之间,减员超过一百二十人。
这个伤亡率,残酷得令人心寒。
但随着他们越走越近,瞭望塔上的哨兵和高建国等人,却渐渐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幸存者,几乎人人带伤。
有的缺胳膊少腿,被同伴简单包扎着,用破布条吊着;
有的身上布满了被蚀骨虫唾液腐蚀出的恐怖伤口,皮肉翻卷,深可见骨,散发着恶臭;
还有的似乎中了神经毒素,身体不由自主地抽搐着。
但他们的眼神……却和出发前那种麻木的恐惧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啊!充满了血丝,疲惫到了极点,但深处却燃烧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疯狂,一种经历了极致恐惧和血腥杀戮后沉淀下来的冰冷,一种……
仿佛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的凶光!
他们看着要塞的方向,看着大门前等待的我们,眼神中没有感激,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更令人震撼的是他们带回来的“战利品”。
他们用临时制作的简陋担架,或者干脆就用绳索拖着,带回了大量的蚀骨虫尸体!
那些狰狞的虫尸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小山,绿色的、具有腐蚀性的血液浸透了土地,
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淡淡的青烟。
粗略看去,数量绝对超过了五十只,甚至可能接近七八十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