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川一郎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随即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裘德考冷眼看着这一幕,直到山川一郎彻底断气,他才微微眯了眯那双蓝色的眼睛,将手中早已凉透的茶杯轻轻放在一旁的矮几上,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带。
“雄川先生,”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既然这一次的事情已经过去,责任人也已伏法,那我也就不再多留了,告辞。”
雄川介一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对着裘德考微微躬身行礼:“让裘德考先生见笑了,恕不远送。”
裘德考点了点头,不再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转身便走出了这间充满血腥气的密室。
一路无话,裘德考径直出了日本商会的大门,外面停着他那辆黑色的汽车。
他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车内,早已坐着一个人。
此人一身灰色的长衫,脸上覆盖着一张毫无表情的白色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得不见底的眼睛和一头披散在肩头的、异于常人的灰白色长发。
他的一只手正搭在膝盖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打着节拍。
直到裘德考上车,那敲击的动作才悄然停止。
“麻烦解决了吗?”一个苍老而平淡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漠然。
裘德考靠坐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愠怒:“一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打乱了我全盘的计划!白白浪费了我那么多珍贵的鱼饵!”
那灰发老者闻言,却并未附和,只是淡淡开口道:“其实,也不能完全怪他们。”
“那个叫苏林的年轻人,的确不一般。”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我也没想到,他居然能看穿我亲手仿造的那些物事上的细微破绽……这份眼力,已有大家风范。”
裘德考烦躁地松了松领带:“这个人,之前籍籍无名,如同隐形,看来是一直在藏拙!”
“如今锋芒初露,便如此难缠。”
“长沙有了他坐镇,我们以后再想用类似的手段发财,恐怕是难如登天了!”
“呵呵……”老朝奉却发出了一声低沉沙哑的轻笑,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
“不必过于担忧!”
“裘德考先生,你的目光,难道只局限于一个长沙城吗?”
“我老朝奉的生意,是面向整个华夏大地的!”
“长沙,不过是一隅之地而已。”
他话锋一转,面具下的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而且……要让一个人消失,或者让他闭嘴,办法总比困难多。”
“不过.......眼下我倒是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
他侧过头,看向裘德考:“之前你为了增加数量、混淆视听,混入那批货里的那两件东西——就是那幅《玲珑千机图》和那面《战国谷纹玉璧》,应该还在你手里吧?”
他记得当初裘德考找他准备一批高仿时,曾随手扔了两件看起来不起眼、似乎是用来凑数的旧物进去。
裘德考闻声,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想起了拍卖行里最后被张启山派人强行收缴走所有证物的场景,咬着牙道:“都没了!全被那张起山以证物的名义,强行拿走了!一件都没留下!”
“哦?”老朝奉闻言,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即,那面具下竟然发出了一连串意味难明的低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呵呵……哈哈哈……裘德考先生,那这回,你可真是……被人当猴耍了,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What?!”裘德考猛地转过头,碧蓝的眼睛里充满了惊疑和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