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墨边境的风,带着与西夜故土截然不同的干燥与炙热。远方,姑墨边关“赤石关”的轮廓在热浪中微微扭曲,如同海市蜃楼,却承载着四千余西夜遗民最后的希望。
赛拉站在一处沙丘上,身后,是历经磨难、终于抵达目的地的队伍。没有胜利的欢呼,只有死里逃生后的疲惫与茫然。人们或坐或卧,眼神却都不由自主地望向沙丘上那个白色的身影——他们的主心骨。
汤姆和几位老臣带着初步清点的结果,来到赛拉身后,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沉重:
“殿下,清点完毕。追随我们抵达此地的,有能战之士约四千人,其中包含我心剑门核心弟子五十七人。另有各级文官、工匠、医师及其家眷共计六百余人。粮草……仅够三日之需。”
四千残兵,一支堪称精锐的特种部队(心剑门),加上一个勉强能运转的微型行政体系,这就是西夜王国最后的骨血,是复国全部的资本。
赛拉沉默地听着。四千人,听起来不少,但在一个强大的国家面前,微不足道。他们衣衫褴褛,面有菜色,像一群叫花子。就这样去求见姑墨国王吗?
不,绝不能。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一张张依赖和信任的脸。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诸位!我们已抵达姑墨!但这并非终点,而是起点!于阗的追兵仍在虎视眈眈,姑墨的君臣正在观望!我们代表的是西夜,不能让人看轻了!”
“吉姆!”
“在!”
“带你的人,立刻整顿军容!没有甲胄,就把衣服穿整齐!武器擦亮!队列站直!我们要让姑墨人看看,西夜的军人,脊梁骨还没断!”
“凌无尘!”
“弟子在!”
“心剑门弟子,于队列最前方列阵!展我宗门气魄!”
“汤姆先生,诸位大人!”
“请吩咐!”
“整理好我们的文书、印信,旗帜,还有……那份《告西夜遗民书》。我们要让姑墨国王知道,我们不是乞讨的流民,我们是拥有法统、拥有民心、拥有战斗力的西夜正统!”
命令一道道下达,疲惫的队伍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迅速行动起来。人们互相整理衣冠,擦拭武器,父母叮嘱孩子不要哭闹。一种悲壮而肃穆的气氛弥漫开来。
当队伍再次集结时,已然焕然一新。虽然依旧破旧,但那股百战余生的彪悍之气,和那种对故国信仰的执着,凝聚成一股不容小觑的精神力量。心剑门弟子白衣持剑,立于阵前,剑气森然,更是令人侧目。
赛拉走到队伍最前方。她洗去了脸上的风尘,将亚麻色的长发简单束起,换上了一件虽然旧却依旧能看出王室纹样的红色骑装。她没有佩戴华丽的珠宝,但那份历经生死淬炼出的威仪与坚定,比任何冠冕都更能彰显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