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林鸮悄无声息地掠过穹顶,翅膀拍打的声音轻得如同呼吸,最终稳稳落在亚瑟·布莱克肩头。
它没有鸣叫,只是轻轻歪头,用喙递出一封系着淡紫色丝带的信。
亚瑟伸手取下,指尖触到那熟悉的纸面时,动作罕见地顿了一下。
信封上是苏珊修女一贯工整的小字,右下角还印着孤儿院花园里那株老薰衣草的暗纹。
他低头嗅了嗅——果然,一股极淡却清晰的薰衣草香自信纸中逸出,像是从遥远的过去穿越而来,轻轻拂过他的鼻尖。
“亚瑟,”信上写道,“我知道你已踏入那个世界,不再是躲在阁楼读书的孩子了。但请记住,无论身处何地,善良不是软弱,而是你比别人多看见了一层真相。”
字迹温柔,却不容置疑。
他站在原地许久,肩膀上的灰林鸮早已振翅离去,只留下空荡的栖木与渐亮的天光。
他的指节微微发白,捏着信纸边缘,仿佛怕它随风散去。
那些年在孤儿院的日子一幕幕浮现:暴雨夜他蜷缩在图书室角落读狄更斯原版小说,苏珊修女悄悄送来热牛奶;他发烧三十九度仍坚持抄写拉丁文语法,她坐在床边低声念诗,直到他睡着。
他曾以为那是怜悯。
现在才懂,那是唯一未经计算的情感。
良久,他将信折好,动作轻缓得近乎虔诚,随后从书包中取出《高级魔药制作》——那本被翻得卷边破页、封面烫金几乎磨平的课本。
他翻开最深处,夹层里藏着一本小小的英文原版《远大前程》,那是他在十岁时一字一句啃完的第一本完整小说。
他把信纸轻轻塞进书页之间,合上书本,指腹摩挲过书脊裂痕。
那一刻,他眼底的银灰色仿佛融了一角,透出片刻温色。
可不过眨眼工夫,那抹柔软便如潮退去。
他抬眸望向窗外,眼神恢复冷峻,像一把收进鞘中的刀。
图书馆深处,午后的阳光被高窗切割成条状光栅,洒在积满尘埃的禁书区铁栏外。
亚瑟正低头整理笔记,忽然察觉阴影一动。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出现在转角书架旁,一身墨绿长袍衬得肤色冷白如瓷。
她没说话,只是将一张泛黄的复印件推到他面前的桌上。
“T.M.里德尔。”她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气流滑出,“过去五年,七次进入禁书区查阅‘魂器’相关文献。记录藏在旧档案柜第三格,用的是变形咒加密。”
亚瑟目光扫过名单,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伏地魔的真名。
而这些查阅时间……集中在五十年前,正是邓布利多开始怀疑霍格沃茨内部有黑魔法研究者的时期。
“你想查奇洛?”达芙妮靠在桌边,指尖轻点纸面,“我可以帮你调更多资料,甚至弄到教授们的借阅记录。但条件是——你在下次家族评议会上,支持格林格拉斯退出马尔福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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