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德里克沉默了,但他眼中的悲哀已经给出了答案。
许久,他才艰难地点了点头:“这是守门人的宿命,也是……一种救赎。”
“救赎?”亚瑟忽然笑了,那笑声在空旷的石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冰冷。
他缓缓从自己的长袍内侧,取出一枚被火焰烧灼得有些变形的蛇首戒指,随手放在了地上。
“你说我是守门人,可我从不认为,真正的守门人,就该被自己守护的大门给活活吃掉。”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手中的青铜钥匙按在地面古老的符文上。
共鸣阵瞬间被启动,幽蓝色的光芒沿着地面的刻痕迅速蔓延,形成一个巨大的、复杂的魔法阵。
七道截然不同的精神力投影在光芒中浮现,那是七大家族的后裔。
赫敏·格兰杰的身影也在其中,她并非纯血,但此刻她手中紧紧握着一份泛黄的羊皮纸——埃莉诺·冈特的死亡证明原件。
她割破指尖,一滴鲜血滴落在羊皮纸上,瞬间被吸收,触发了隐藏在血脉深处的、属于塞尔温支系的最后认证。
七道璀璨的光链再次从魔法阵中升腾而起,但这一次,它们的目标不再是亚瑟,而是呼啸着缠向石台上的那块完整怀表。
光链如活物般将其层层捆绑,然后猛地向两侧撕扯。
塞德里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震惊地喊道:“你疯了!你在毁掉‘锚链’!”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碎裂声,刚刚合二为一的怀表被强大的魔力硬生生扯开,重新分成了两半。
魔法阵燃烧的符文圈中心,亚瑟静静地站着,盯着那两块黯淡下去的金属,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不做谁的替代品。你要回来,就堂堂正正地作为一个活人回来——而不是借用我的性命去呼吸。”
他的话音刚落,整个密室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头顶的石块簌簌落下。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城堡上方传来,仿佛天空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一道粗壮的蓝色光柱悍然从北塔顶端冲天而起,撕裂了浓密的夜幕,将整个霍格沃茨照得亮如白昼。
远方的黑湖湖面,平静被彻底打破,七道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缓缓升空。
他们都披着深绿色的斗篷,兜帽遮住了面容,手中不约而同地握着一柄顶端镶嵌着黑色玫瑰的权杖。
为首的那个人,在半空中停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却又无比冰冷的面孔,竟与卢修斯·马尔福年轻时的模样别无二致。
亚瑟握紧了手中的魔杖,侧过头,对着身旁同样一脸凝重的塞德里克低声说道:“欢迎回家,父亲……现在,轮到我们开门了。”
仿佛是为了响应他的话语,地底深处,那扇雕刻着繁复玫瑰纹路的巨大铁门,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古老而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正缓缓地……向外打开。
门缝中,没有透出任何光亮,只有浓郁如实质的黑暗,以及一股能将灵魂都冻结的寒气,争先恐后地向外喷涌。
伴随而来的,是无数混杂在一起的、非人的低语和哭嚎,它们像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噪音,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疯狂地冲击着两人的耳膜和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