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触感从手心传来，将陈凡从混沌的黑暗中拽回现实。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自己那片斑驳的天花板。意识回笼，昏迷前那股冲垮理智的庞大信息流再次浮现，让他心脏猛地一缩。
他坐起身，发现自己还躺在门边的地板上，身上没有外伤，但精神上却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疲惫不堪。
然而，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纠缠他多年的如同背景噪音般的持续性头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感。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能清晰地听到楼下第三个巷口外，一只野猫打翻垃圾桶的轻响；能嗅到空气中漂浮着来自不同厨房的七种菜肴香气；甚至能感觉到晚风拂过天台时，每一缕气流的微妙变化。
整个世界，仿佛瞬间从一个模糊的标清视频，升级成了纤毫毕现的4K画质。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紧握的右手上。那枚黑色的龙形吊坠，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触感冰凉，平平无奇，仿佛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精神风暴只是一场幻觉。
但陈凡知道，不是。
他试探性地集中精神，望向墙角那只还没来得及清洗的泡面碗。
过去，他需要触碰，才能被动地接收到那些情绪“残响”。而现在，仅仅是注视，那只碗的“信息”就清晰地流入他的脑海。不再是针扎般的刺痛和混乱的碎片，而是一段柔和连贯的画面：房东王阿婆坐在灯下，戴着老花镜，小心翼翼地用胶水粘合着碗沿上一道细微的裂纹，口中喃喃自语：“臭小子，买这么贵的东西干嘛，能吃饱饭就行了……”
那份夹杂着嗔怪深沉的关爱，清晰、温暖，不再灼人。
陈凡怔住了。
这个折磨了他十几年的“诅咒”，似乎进化了？不，是被驯服了。而驯服它的，就是手中这枚吊坠。
他缓缓摊开手掌，仔细端详着这枚吊坠。那条盘踞的龙，雕工古朴，没有眼睛，却给人一种它正在凝视着你的感觉。当他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吊坠上时，他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能量律动，正从吊坠中散发出来，与自己的精神力连接在一起。
他隐约明白了。这吊坠像一个“路由器”，而他自己，则是一个刚刚接通了某个神秘“网络”的终端。那个网络，就是他昏迷前“看”到的，由整座江海市的集体意识汇成的能量海洋。
以太。
这个词，自然而然地从他脑海深处浮现。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天台边缘，望向那片璀璨的城市夜景。
这一次，他看到的景象截然不同。
在肉眼可见的霓虹光芒之下，一个前所未见由能量构成的里世界，在他眼前徐徐展开。无数道或明或暗或强或弱的能量流，如同城市的血脉，在地底、在高楼、在人群中奔涌、交织。
流光棚户区的能量流，驳杂、混乱，充满了挣扎、疲惫、愤怒和希望等种种复杂的情绪，微弱但坚韧。
而远处，“穿天冠”的方向，则盘踞着几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能量聚合体。亥伯龙集团的双子塔，像两根巨大的能量探针，贪婪地汲取着城市金融区的“以太”，那里的能量呈现出一种冰冷、精确如机器的蓝色。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片被标记为旧港区的区域，则弥漫着一股血与铁锈味而且带有侵略性的赤红色能量。
还有一股能量，中正、平和，却又无处不在，如同一个巨大的监控网络，覆盖着整座城市，维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