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平静而又充满了力量的“这里，是我的家”，如同最古老的言灵，在这片劫后余生的废墟之上，久久回荡。
天空之上，那片因“神罚”而被撕裂的苍穹，在金色甘霖的洗礼下，重新恢复了黎明时应有的纯净蔚蓝。阳光穿透薄薄的云层，为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镀上了一层温暖而又圣洁的金边。
老黄桷树下，陈凡缓缓地放下了那只曾单手擎天的手臂。
他胸口那枚金色的龙鳞印记，在耗尽了最后一丝“众生之念”后，光芒渐渐隐去，重新恢复了正常的肤色。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那由意志强行支撑的身体。
他踉跄了一下，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那双曾如同神明般璀璨的金色瞳眸，也如同燃尽的星辰，缓缓褪去了光芒，变回了那双幽深的黑色眸子。
“陈凡！”
三道充满了关切的惊呼，同时响起。
安然、林梓昂、苏清焰，三位在各自领域都足以呼风唤雨的顶尖女性，不约而同地，向着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冲了过去。
……
亥伯龙集团临时指挥车内。
“信使”静静地看着主屏幕上，那片代表着“神罚”失败，已经归于正常的监控画面。他的脸上一片死寂。
“逻辑……正在被变量所覆盖……程序……正在失去意义……”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自己的思维宫殿里，复盘着刚才那场匪夷所思的对决。
他无法理解。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那套由亥伯龙最顶尖的科学家，基于最严密的“以太物理学”和“社会动力学模型”所构筑的，足以抹除一切的“天罚”系统，会败给一种他数据库里根本不存在名为“人间烟火”的东西。
那不是能量，不是规则，更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道”。
那是一种……更古老、更蛮不讲理的力量。
“主管……”一旁的技术人员，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与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所有……所有系统都已恢复正常。但是……‘天眼’系统，失去了对流光棚户区的所有监控权限。那里……那里仿佛成了一片独立的王国，我们的任何数据探针，都无法再穿透那层看不见的墙。”
“王国……”信使喃喃自语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输给的，不是那个男人的力量，也不是他的智慧。
他输给的，是那个男人，以及他身后那片土地上，数万个他曾不屑一顾的平凡灵魂。
他缓缓地转过身，走向了指挥车的阴影深处。
“通知董事会，”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疲惫，“‘普罗米修斯’计划，第一阶段，彻底失败。江海市这片‘实验室’，诞生了一个我们无法理解，更无法控制的‘本土神明’。我申请，启动第二阶段——”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属于学者的疯狂。
“——‘弑神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