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毫无情感的话，在隐园书馆洒满阳光的后院里炸开，像颗无形的炸雷。
“‘游戏’，升级了。”
陈凡浑身瞬间僵住，那双刚在人间烟火里磨得平和深邃的黑眸，此刻翻涌着滔天巨浪。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扎着羊角辫，叼着棒棒糖，看着天真无邪的小女孩，身上却散发出和信使同源，却更纯粹的“逻辑与数据”气息。
安然的脸色也变了，她放下小锄头，不动声色往前踏半步，把陈凡和在菜畦旁玩泥巴的林默都护在身后。那双素来平静的眸子里，此刻满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与警惕。
“你是谁？”安然的声音依旧温润。
小女孩没理她，那双像黑曜石般清澈，却空洞得不像人类的眼睛，自始至终只映着陈凡的身影：“‘姐姐’说，你的‘道’是‘守护’。但你的‘守护’正在制造无法计算的‘变量’，这已经引起亥伯龙最高层的注意。”
“最高层？”陈凡的心猛地一沉，“你姐姐，是陈小璐，对吗？”
小女孩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从和她身材极不相称的大双肩包里，掏出一台老旧得屏幕带裂纹的平板电脑，递向陈凡：“这是‘姐姐’给你的‘游戏更新说明’。”
陈凡看着平板，又看小女孩空洞的眼睛，心里又荒谬又不安，没立刻去接：“你到底是谁？”
“我的代号是‘零’。”小女孩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得像台机器，“我是‘姐姐’的信使。我来有两个目的：第一，把这份‘说明’交给你；第二，评估你‘守护’的这个‘变量’，有没有存在的价值。”
话音落，一股刺骨的神识像无形潮水，瞬间裹住整个后院！
安然脸色剧变，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周围满是“秩序”与“知识”的以太能量场，在这股意志面前像遇到天敌，正被强行拆解、重组，从“活”的能量变成“死”的数据。
陈凡则感觉和“众生之海”相连的心脏，被狠狠撞了一下，痛得几乎窒息。他感知到到在零的视野里，眼前鲜活的世界正在快速“数据化”：安然不再是智慧美丽的女人，成了一串复杂算法构成的“高维信息集合体”；林默不再是有希望的少年，成了“能量不稳定的空间扭曲单元”；连墙角打盹的橘猫，都变成了“生物特征”与“行为模式”的冰冷数据！。
这是顶级黑客技术与以太能量结合的能力，极致的“数据洞察”与“环境干扰”。
“住手！”
陈凡怒吼出声，胸口金色龙鳞印记轰然亮起！满是“守护”意志的磅礴气运像苏醒的黄金巨龙，咆哮着撞向那股“数据”意志！
“轰——！”
灵魂层面的轰鸣席卷后院，安然感觉自己被两座无形大山夹着，几乎喘不过气；一旁的林默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丝鲜血。
金色“守护”意志与冰蓝色“逻辑”意志，在这方小空间里野蛮碰撞。可让陈凡骇然的是，他能对抗“神罚”的磅礴气运，撞上零的“数据”领域时竟像泥牛入海，被对方用他看不懂的方式快速解析、吸收、同化！
他像个握大刀的古代武将，面对带反物质护盾的未来战士，所有攻击都被轻易瓦解，甚至成了对方的养料。
“‘守护’是很有趣的‘算法’。”零脸上没任何表情，黑眸里却闪着超级计算机般高速运转的数据流，“它不符合‘最优解’，却能爆发超越‘逻辑’的力量。但是它的‘防火墙’太脆弱了。”
零说着，抬起空着的小手，轻轻指向旁边的菜畦。她没展现任何神迹，只是将一丝微弱却满是“逻辑错误”的数据流，注入那片生机勃勃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