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口鲜血如血雾般从他口中喷出,洒满身前冰冷的石板地。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前飞出,重重砸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白霜借着他这奋不顾身的一挡,险之又险避开要害,踉跄着落在地上。她回头看着那个为救自己生死不知的男人,又看了看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之事的权叔,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
陈凡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石床上。兵冢里没有日夜交替,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觉浑身像被拆散后又胡乱拼凑起来,每一寸都在疼,尤其是后背,火辣辣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刀片。
“醒了?”
冰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陈凡艰难地转过头,看见白霜正盘膝坐在角落里闭目调息,她的旁边,是同样鼻青脸肿、模样狼狈的赤练。
“感觉怎么样,我的‘家主’大人?”赤练看到他醒来,咧嘴想笑,却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被人当沙包打的滋味,不错吧?”
陈凡没理会她的调侃,挣扎着从石床上坐起,后背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我们……败了?”
“败了?”赤练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挫败,“那也配叫‘败’?分明是单方面屠杀!那个老家伙根本不是人!我们三个在他手里,连一招都没撑过去!”
她说的是实话。那场短暂的交锋后,权叔没给她们任何喘息的机会,用那根普通的竹杖,将她们俩人当成蝼蚁般,结结实实地教育了一遍。
赤练引以为傲的火焰被权叔用巧劲引得自相冲撞,差点把她自己烧了;白霜神出鬼没的身法,在权叔鬼魅般的预判面前变得可笑至极。
“为什么要救我?”
白霜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赤练也停下了抱怨,将目光投向陈凡,显然这也是她心中的疑惑。?
陈凡看着她们眼中的困惑与不解,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很轻:“因为,你们是我的‘刀’。刀可以断,可以折,但不能被别人,毁在我的面前。”
“而且,”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后背的疼痛让他眉头紧蹙,“我的‘道’是守护。守护这件事,有时候本就不讲道理。”
赤练与白霜再次陷入沉默。她们看着眼前这个因救她们而受伤,却依旧在讲道理的男人,那两颗心,被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温暖轻轻触碰。
就在这时,权叔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石室中央,手中依旧握着那根普通的竹杖。
“看来,你们聊得很开心?”他沙哑的声音让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变冷。
“休息时间,结束了。”
“现在,开始你们的第二课。”
权叔说着,将手中竹杖指向兵冢深处,那片她们从未踏足过的区域。那里的石壁上嵌着更多的长明灯,灯光摇曳中,能隐约看到一排排更古老、更具杀气的兵刃,在阴影中泛着冷光。
“去,为你们自己选一把趁手的兵器。”
“然后,再来与我一战。”
权叔的声音像一道无形的命令,压得人喘不过气。陈凡扶着石床缓缓站起,赤练和白霜也相继起身,三人对视一眼,为彼此默默打了一口气。
兵冢深处的兵刃在灯光下泛着幽光,那是属于千年前英魂的杀伐之气。而这里,是淬炼他们的熔炉,要么在烈火中涅槃,要么在重击下碎裂。
陈凡握紧了手中的环首刀,率先朝着兵冢深处走去。赤练和白霜紧随其后,脚步声在幽寂的石室中回荡,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