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巢穴里，金色光点织成的救赎之雨终于歇了。最后一缕暖光融进地面时，空气里的血腥腐臭彻底散了，只剩雨后初晴的清新，混着“承影”剑残留的古老檀香，轻轻绕在岩壁间。
陈凡缓缓收剑，青色古剑上的金光顺着裂纹往里收，最后变回那副残破模样。可细看便会发现，裂纹深处藏着细碎的光，像亿万颗小星星在流转，握在手里时，能感觉到一股比之前更厚重的力量，顺着掌心往血脉里钻。这一剑之后，他与“承影”的联系，早已不止是“使用者”与“兵器”，更像血肉相连的一体。
“噗——”
一股虚脱感突然涌上来！陈凡眼前一黑，喉咙里泛起甜意，一口鲜血喷在地上，暗红色血珠落在刚被净化的金属地面上。刚才那记“一剑净人间”，几乎抽干了他体内所有的“众生意志”与金色气运，此刻连站着都要靠剑撑着。
“陈凡！”
赤练与白霜的惊呼声同时炸响。两人像离弦的箭冲过来，一左一右扶住他的胳膊。赤练的红色作战服还沾着暗红汁液，此刻却顾不上脏，伸手托住陈凡的腰，指尖能摸到他后背的冷汗；白霜的手依旧冰凉，却死死攥着陈凡的手腕，指节泛白，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我没事……”陈凡靠在赤练肩上，能闻到她身上混着汗水与硝烟的野性气息，他扯了扯嘴角，笑容比哭还难看，“就是有点脱力。”
“有点脱力？”赤练的声音发颤，她抬手擦去陈凡嘴角的血渍，指尖碰到他冰凉的皮肤时，心尖猛地一揪，“你这叫有点？刚才那剑要是再慢半分，你就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疯子！”
白霜没说话，只是悄悄往陈凡这边挪了挪，让他能靠得更稳些。她低头时，能看到陈凡颈间的汗珠，顺着锁骨往下滑。
“可是，值得。”
陈凡看着两人紧绷的脸，轻声说出这四个字。他知道，刚才那一剑斩断的不只是信使的怪物，还有缠在赤练与白霜心里的“过往”。
赤练不用再被“被抛弃”的恐惧困住，白霜也不用再躲在寒冰里隔绝世界。从今天起，她们才算真正“新生”。
……
等陈凡在两人搀扶下走出地下巢穴时，天已经亮了。晨光照在废墟上，把锈迹斑斑的钢架染成金色，远处传来城市苏醒的喧嚣，与昨晚的血腥形成鲜明对比。
废墟外，林梓昂的BSA防爆装甲车停在最前面，黑色车身还沾着尘土；苏清焰的劳斯莱斯幻影则停在旁边，车窗降下，能看到她握着车门的手。
车门“哐当”一声打开，林梓昂率先冲过来。她穿了件深灰色风衣，头发有些乱，显然等了很久。看到陈凡苍白的脸和被血染红的衣襟时，她的脚步顿了顿，原本冰冷的眸子里，瞬间涌满担忧，连声音都不自觉得有点颤：“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苏清焰也走过来，她换了件米白色西装，脸上依旧维持着冷静，可握着衣角的手却悄悄收紧，刚才远远看到陈凡被人扶着出来时，她的心跳差点漏了半拍。
“休息几天就好。”陈凡对着两人笑了笑，目光转向巢穴入口，那里的金属门还歪在地上，像张咧开的嘴，“里面的怪物解决了，但‘母体’跑了。”
“母体？”林梓昂的眉头瞬间拧起来，她抬手召来随行的探员，让他们封锁入口，“什么意思？”
“最后关头，我感觉到一缕暗红丝线顺着岩壁缝溜了。”陈凡靠在白霜肩上，缓了缓力气，“是‘浊流’病毒的核心代码，裹着怪物的‘绝望’意志，像颗‘毒种’。只要城市里还有绝望，它就能在任何地方复活，甚至变得更可怕。”
“安然博士？”苏清焰抬头看向空中，话音刚落，淡蓝色的光粒便汇聚起来，安然博士的全息投影显现在众人面前。她手里拿着平板，上面是能量分析图，“陈凡说得对，那颗‘毒种’是信使留的后路，相当于‘浊流’计划的‘备份’。”
“这么说，我们昨晚拼死拼活的，只是砍了它一条触手？”苏清焰的声音冷下来，她想起昨晚金融市场的波动，自己通宵盯着屏幕，以为能彻底断了亥伯龙在江海市的根，没想到还是漏了。
“不止。”陈凡摇了摇头，黑眸里闪过一丝锐光，“我们断了他汲取‘养料’的‘嘴’。现在的江海市，不再是他随意收割绝望的牧场，而是布满陷阱的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