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啸元帅的全息投影消散后，归舟号指挥舱内那股铁血威严的审判气息渐渐淡去。但另一种更为沉重压抑的氛围开始在空气中凝结。
林梓昂依然维持着先前的姿势，整张脸深深埋在陈凡胸前。她那身向来笔挺、象征秩序与规则的BSA制服，此刻沾满了陈凡伤口渗出含有淡金色的血迹，还有她自己的泪水。
没有哭声，也没有抽噎。
唯有剧烈颤抖的肩膀，无声诉说着她内心彻底崩溃的痛苦。
韩磊、赵峰，夜莺小队三十六张熟悉的面孔在她脑海中疯狂闪现。那些曾经并肩作战、出生入死、在庆功宴上勾肩搭背高呼守护江海市的兄弟，如今都化作了指挥中心阵亡名单上冰冷的字符。
而这一切，都源于她的指挥失误。源于她那在敌人精心布置的阳谋面前，显得如此可笑的骄傲与自信。
这份足以压垮钢铁的负罪感，将她那颗素来如冰山般坚强的心彻底击碎。
陈凡一直没有说话。
他只是任由林梓昂靠在他的怀里，他能清晰感受到怀中这具看似坚强的娇躯是何等脆弱无助。
陈凡缓缓的抬起手，用他那尚且完好的左手轻柔抚摸着林梓昂柔顺却因汗水凌乱的长发。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安抚受伤的幼兽。
苏清焰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这幅充满奇异和谐感的画面。她那双总是盈满着女王般自信的丹凤眼中，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羡慕。
她可以用最强势的方式占有这个男人，却永远无法像林梓昂这般，在他面前展露如此真实的脆弱。也无法像安然博士那样，与他产生灵魂层面的共鸣。
“好了。”
许久，苏清焰才打破沉重的宁静。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果决。“我不管你们元帅在打什么算盘。但现在，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她指向光幕上代表BSA总部废墟的区域。“母体虽然自爆，但它释放的浊流病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整座城市扩散。”
“我们没有时间继续在这里上演苦情戏了。”
林梓昂身体猛地一颤！
她如梦初醒般从陈凡怀中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眸中，所有脆弱与自责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仇恨与责任点燃的冰冷火焰。
“你说得对。”林梓昂的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我们要去报仇。”她没有再看陈凡，而是径直走向了通往驾驶舱的合金大门。
“苏总，”林梓昂转过身时，那张沾染泪痕的脸已重回锋利，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芒。“归舟号的控制权，请暂时交给我。”
“从现在起，”她的眼眸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我来充当你们的眼睛。”
……
半小时后，归舟号仿佛沉默的幽灵，重新悬停在流光棚户区那间小小书馆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