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啸元帅的全息投影立在中央，鹰隼般的眼睛穿透虚拟光影，压得人喘不过气。那句“你想要的是这盘棋的执棋权”像把利剑，悬在半空里。
苏清焰心跳漏了半拍，下意识的就要往前挪步，想站到陈凡身边，却被陈凡轻轻抬手拦住。
这是陈凡和元帅的对弈，旁人插不得手。
退一步，陈凡就是任人摆布的棋子；进一步，他要扛的责任比山还重。
陈凡迎着元帅的目光，苍白的脸上疲惫却坦诚：“元帅，您又错了。”
“我要的从不是执棋权。”他扫过还在发抖的林梓昂，又看向窗外混乱的城市，声音虚弱却坚定，“我只是想让您看清，您那套被亥伯龙摸透的旧棋谱，赢不了这场仗。”
“放肆！”
雷霆怒喝从元帅身后炸响。烛龙和铁山的全息投影突然出现，烛龙手按在腰间配枪上，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陈凡！你知道在跟谁说话？夜莺小队三十六人的血还没凉透，你这个罪魁祸首，有什么资格质疑元帅！”
“罪魁祸首？”陈凡缓缓摇头，目光重新落回元帅脸上，“元帅，在您看来，夜莺的覆灭是我的责任，是我把他们拖进陷阱。可您有没有想过，要是今天我没来，没带赤练他们闯进BSA，结果会是什么？”
这话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结果就是，”陈凡没等他们开口，继续说道，“林梓昂和她的夜莺小队会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感染。BSA这座秩序堡垒，会变成亥伯龙的巢穴。
“而你们，”陈凡的目光，扫过烛龙与铁山，“你们这些在‘旧棋谱’上推演着如何‘反渗透’的‘棋手’，到最后，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敌人’，到底是谁！”
他闭上眼，赵峰最后敬礼的画面闪过脑海：“夜莺的牺牲是沉重的，但不是因为我的鲁莽。是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站在一盘注定会输的棋局上。他们用命，给我们换来了看清棋盘真相的机会。”
“够了。”
林啸元帅的声音沙哑，老人脸上没了情绪，只剩深不见底的疲惫。他知道陈凡说的是实话，信使的阳谋本就无解，陈凡只是提前引爆了这颗炸弹。
“你赢了。”元帅缓缓起身，挺拔的腰杆好像弯了些，“我承认，旧棋谱跟不上新时代了。”
“执棋权我可以给你，清道夫、铁拳部队，甚至整个炎夏军方的资源都能向你倾斜。”元帅的眼睛重新锐利起来，“但陈凡，你的拿出让我信服的理由。”
“第一，浊流毒种必须清楚。这是底线，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只看结果。要是江海市再出一次BSA这样的沦陷，我会亲手把你抹除。”
“第二，夜莺的血不能白流。我要亥伯龙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十倍百倍的代价，杀人也好，诛心也罢，我要交代。”
“而最后，”元帅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一直躲在陈凡身后，不敢与他对视的女儿身上，“林梓昂。”
林梓昂的身体，猛地一颤！
“从现在起，你不再是BSA副主管，所有职务权限暂时冻结。”元帅的声音冷得没波澜，“你将作为我的眼睛，是军方派驻在这支团队的联络官，二十四小时跟着陈凡。他赢了，你戴罪立功；他输了，你跟他同葬。”
全息投影骤然消失，归舟号内又静了下来。
苏清焰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她走到陈凡身边，涂着红指甲油的指尖轻轻理了理他染血的衣领，语气带着调侃：“我的王，这笔买卖可不划算。没拿到执棋权，倒多了个甩不掉的枷锁。”
她心里门儿清，这哪里是什么惩罚，分明是用这种方式，给女儿争取到留在陈凡身边的合法身份——既护了女儿，又能盯着陈凡，老狐狸的算盘打得精。
陈凡没理会她的调侃，转身走向林梓昂。女孩还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声音沙哑：“我对不起他们，对不起韩磊，对不起赵峰……”
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这个在战场上从没怕过的女孩，终究还是崩溃了。
陈凡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走上前，轻轻把她拥进怀里。林梓昂的额头，轻轻地撞在了他那并不算魁梧，却又无比坚实的胸膛之上。
“想哭，就哭出来吧。”陈凡的声音很轻，像揉碎的月光，“哭完了，我带你去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