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楼上,那挺一直嘶吼着的九二式重机枪,声音戛然而止。
战场上瞬间的死寂,被一声惊雷般的咆哮撕裂。
“冲啊!给老子拿下炮楼!”
李云龙扯着嗓子,吼声震得整个山头都在回响。
命令就是信号。
压抑已久的独立团战士们,胸中那股憋了半天的火气瞬间引爆。他们发出震天的喊杀声,如同决堤的洪流,朝着那座孤零零的炮楼席卷而去。
人潮汹涌,但有一支队伍却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没有随着大流一窝蜂地猛冲,身影在炮火熏黑的土地上交错、跃进,充满了一种冷酷的韵律感。
正是林风和他的一排。
“一排,散开!战斗小组交替掩护,自由射击!”
林风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火气,却清晰地传入每个战士的耳中。
命令下达的瞬间,这支被全团视为“刺头”的队伍,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战斗形态。
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彼此间的距离拉得恰到好处。一组匍匐在地,枪托抵肩,沉稳地扣动扳机。另一组则趁着火力掩护的间隙,猛然起身,猫着腰向前突进十几米,然后迅速卧倒,架枪还击。
“砰!”
“砰!砰!”
枪声不再是杂乱无章的爆豆,而是变得富有节奏,此起彼伏。
这就是林风教给他们的“协同呼吸法”。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与据枪、瞄准、击发的动作融为一体。这让他们的射击,在高速运动中依旧保持着惊人的稳定。
每一颗射出的子弹,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它们不再是漫无目的地泼洒火力,而是化作一根根精准的毒刺,钻进炮楼上每一个暴露的射击孔。
炮楼内,残存的鬼子彻底被打懵了。
他们刚从一个射击孔探出头,一颗子信就呼啸而至,在墙壁上迸溅出碎石和火星,吓得他们魂飞魄散。偶尔有不信邪的,试图还击,结果往往是枪声刚响,眉心就多了一个血洞,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
这是一种让人绝望的压制。
精准,持续,无情。
鬼子们被死死地钉在原地,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能徒劳地缩在墙角,听着战友的惨叫声和子弹钻入身体的闷响,等待死亡的降临。
独立团的主力部队还在半路上,一排已经兵临城下。
他们付出的代价,仅仅是两名战士被流弹擦伤了胳膊。
“轰!”
一声巨响,炮楼厚重的木门被炸得四分五裂。
一排的战士们没有丝毫停顿,如同猎豹般扑了进去。
林风,冲在最前。
他甚至没有端起自己的步枪。
在踏入炮楼门框的那一刻,他反手从腰间拔出了那把缴获的指挥刀。冰冷的刀柄握在手中,一股血腥的杀意顺着手臂直冲天灵盖。
【悟性逆天】领悟的战场搏杀术,在他的脑海中化作了最纯粹的肌肉记忆。
炮楼底层的空间极为狭窄,光线昏暗,充满了硝烟和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一名鬼子兵嘶吼着,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从楼梯的拐角处猛冲下来,锋利的刺刀直指林风的胸膛。
换做任何一个新兵,面对这种亡命的突刺,恐怕都会手足无措。
林风的身体却做出了超越思维的反应。
他左脚向侧前方踏出半步,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拧转,恰好让过了那致命的刀锋。刺刀的寒气几乎是擦着他的作战服划过。
与此同时,他右手的指挥刀顺着这股扭转的力道,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凄美的银色弧线。
“嗤啦——”
那不是金属碰撞的脆响,而是利刃切开皮肉与气管的沉闷声音。
冲锋的鬼子兵动作猛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