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团的靶场,尘土飞扬。
刺鼻的硝烟味还未散尽,战士们的呐喊声已经响彻山谷。林风的独立特战排,如今是全团公认的标杆,一举一动都引来无数观摩的目光。
他们装备最好,训练最苦,战斗力也最强。这已经成了全团上下的共识。
然而,就在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之下,一个致命的阴影,正悄然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放!”
炮兵班长声嘶力竭地吼道。
两名炮手动作娴熟,将一枚灰黑色的82毫米迫击炮弹滑入炮管。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炮身猛地一震,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飞向远处的山头靶标。几秒后,一团夹杂着黑土的烟云腾起,爆炸声远远传来。
“打得好!”
围观的战士们发出一阵喝彩。
炮兵班长脸上却不见半点喜色,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身旁那只几乎已经空了的弹药箱,额头上青筋毕露。
又一发炮弹被填入炮膛。
“咚!”
这是第九发。
最后一发。
“咚!”
第十发炮弹飞出去后,整个炮兵阵地陷入了一片死寂。炮手们面面相觑,动作僵在了原地。
炮兵班长猛地一脚踹在空荡荡的弹药箱上,发出一声巨响,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憋得通红。
“没了!一发都没了!”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在原地烦躁地跺着脚。
不远处的土坡上,李云龙将手里的望远镜重重摔在警卫员怀里,脸色黑得像是锅底。
十发。
整个独立团的家底,就这么在几分钟内打光了。
这哪里是实弹演习,这分明是在向所有人展示独立团最脆弱的软肋。
林风站在人群后方,沉默不语,但他的心脏却随着那一声声怒吼而不断收紧。
这个问题的严重性,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前几次战斗的血腥画面。战友们迎着鬼子机枪碉堡发起的冲锋,如同麦浪般倒下的身影。那喷吐着火舌的射击孔,用密不透风的弹雨,轻易就能撕碎血肉之躯。
战士们枪法再准,意志再顽强,面对那些坚固的土木工事,也只能用人命去填。
一发炮弹,哪怕只是一发,就能让一个机枪点瞬间哑火,就能为冲锋的步兵打开一条生命的通道。
精准的枪法,永远无法替代一发炮弹的威力。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子里反复冲撞,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感到一阵冰冷。
当晚,团部。
昏黄的油灯下,李云龙正烦躁地用一块油布擦拭着一把缴获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嘴里骂骂咧咧,也不知道在咒骂谁。
窑洞里弥漫着呛人的旱烟味。
林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没有半点犹豫,径直走了进来。
“团长。”
李云龙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摆弄着手里的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