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林风开始研究那些缴获的炮弹残骸,他整个人就变了。
白日里,他是独立特战排最严酷的教官。他设计的训练科目,完全超出了战士们的认知。武装越野的终点不再是山头,而是在奔跑中完成对移动目标的精准射击。潜伏训练也不再是比谁趴得久,而是要求在限定时间内,在老兵的眼皮子底下摸到指定位置。
特战排的战士们被他折磨得死去活来,但战斗力的提升也是肉眼可见。
到了晚上,林风就一头扎进缴获的战利品仓库。
那地方阴冷潮湿,混杂着铁锈、火药和机油的刺鼻气味。一堆堆冰冷的钢铁废料,在昏暗的马灯下,投射出狰狞的影子。林风就在这堆破铜烂铁里,对着一堆炸烂的弹壳和扭曲的钢片敲敲打打,时而用卡尺测量,时而在一本缴获的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他手上沾满了黑色的油污,指甲缝里全是金属碎屑,双眼布满血丝,却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专注。
谁也不知道他在鼓捣什么。
独立团的威望,因为苍云岭的大捷,因为林风和他那支神出鬼没的部队,在整个晋西北与日俱增。但林风自己,却从未流露出半分满足。
这天,他终于走出了仓库。
他径直找到了李云龙和赵刚。
团部里,李云龙正盘腿坐在炕上,就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美滋滋地擦拭着一把缴获的王八盒子。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手里的棉布在枪身上擦得锃亮,动作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老兵才有的熟稔与爱惜。
“团长,政委。”
林风的声音响起,没有半点铺垫。
李云龙头也没抬,手上的活计没停。
“什么问题?缺媳妇儿的问题?那老子可解决不了。自己上战场抢个日本娘们儿去。”
“是子弹!”
林风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沉重。
这两个字,让李云龙擦枪的动作瞬间停滞。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蛮横和戏谑的眼睛,此刻锐利地盯住了林风。
林风的表情严肃得吓人,他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咱们现在用的子弹,大部分是兵工厂复装的,还有一部分干脆就是咱们自己敲打出来的。弹头重量不一,发射药的颗粒和配比也全凭经验。哑火率高得离谱,这还是小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我听说,二营和三营,最近都有战士因为子弹炸膛,枪给毁了,人也受了重伤。这是在拿战士们的命开玩笑!是咱们战斗力的巨大隐患!”
“炸膛”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李云龙的心口上。
他脸上的那点得意和悠闲荡然无存,脸色阴沉下来。
这事他当然知道。
可他娘的有什么办法?后方的兵工厂,设备简陋,原料奇缺,能把空弹壳重新填上火药,安上弹头,让部队有子弹用,就已经是邀天之功了。还敢挑三拣四?那不是扯淡吗!
“你小子想说啥就直说,别跟老子绕弯子,磨磨唧唧跟个娘们儿似的!”
李云龙把手里的王八盒子往炕上一扔,发出一声闷响。
林风上前一步。
“我想解决这个问题。”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所以,我向团长申请,希望能查阅咱们团里缴获的所有日军技术手册和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