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云岭的硝烟尚未彻底散尽,一则战报,便已化作一道惊雷,劈开了整个晋西北沉闷的战局。
这份战报的内容简单到令人难以置信。
独立团一排,以残存兵力,在弹药告罄、粮草断绝的绝境之下,死守阵地,正面硬撼日军坂田联队下辖之精锐大队。
数日血战。
最终,阵地未失,敌军指挥官,一名少佐大队长,被当场击毙。
消息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最终演变成滔天巨浪,席卷了根据地的每一个角落。从旅部到各个团部,再到田间地头的寻常百姓,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第一反应都是惊愕,继而是全然的不信。
但随着更多细节的流出,怀疑化为了震撼。
一个名字,开始被无数人反复提及——林风。
“苍云岭战神”。
这是幸存的战士和自发支援的百姓们,给予他的至高赞誉。
关于他那百步穿杨、例无虚发的枪法,关于他那闻所未闻、却又立竿见影的练兵手段,关于他那洞察先机、布局精妙的战术头脑……无数个版本的故事,混杂着敬畏与神化,在各个部队中悄然发酵,传播。
新一团团部。
孔捷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燃的旱烟,死死盯着手里的战报复印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桌上的油灯火苗不安地跳动着,将他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映照得忽明忽暗。
“伤亡……日军一个大队,几乎被打残。我方,一个排……”
他身前的侦察员,刚刚从独立团那边打探消息回来,口干舌燥地汇报完毕,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个指挥所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孔捷才把那份已经快被他捏烂的纸张拍在桌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扪心自问,别说一个排,就算把自己的警卫连,把全团武器最好、兵员最老的那个营全拉上去,摆在苍云岭那个位置,面对同样的敌人,能做到什么地步?
守住?或许能。
但绝对要用人命去填!打到最后,能剩下一半人就算烧高香了。
更别提反杀日军的指挥官。
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娘的……”
孔捷狠狠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茶缸子嗡嗡作响。
“人才啊!”
这一声低吼,不带半点嫉妒,全是发自肺腑的惊叹与渴望。
“这他娘的是个天生的将才!”
再看看自己手底下的兵,一个个虽然也算悍不畏死,但跟人家一比,简直就是一群拿着烧火棍的庄稼汉。
不行!
孔捷再也坐不住了。
上次想派几个营连级干部去李云龙那儿“取经”,被那个狗日的拿话给顶了回来,说什么军事秘密,概不外传。
放屁!一个旅的兄弟部队,跟我谈军事秘密?
这次,孔捷不打算再按常理出牌了。
他眼珠子一转,一个更直接、也更“无赖”的法子涌上心头。
他没有亲自去找李云龙那个滚刀肉掰扯,那纯属浪费口水。他叫来了自己团里最机灵、最能说会道的心腹——团部干事王德彪。
“德彪,给你个任务。”
孔捷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去把后勤仓库里那几担子地瓜烧,还有上次缴获还没舍得开封的牛肉罐头,都给老子装上。你亲自带队,给我送到独立团去,送到李云龙的面前。”
王德彪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孔捷接着说道:“见了李云龙,你别跟他扯别的,就给老子可劲儿地捧他!说他指挥有方,说他独立团威震晋西北!等把他捧舒坦了,你再提咱们的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