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察情报汇总完毕,指挥部里气氛压抑,空气沉闷得能拧出水来。
一张粗糙的牛皮地图铺在临时拼凑的木板桌上,一盏昏黄的马灯在地图中央投下一圈摇曳的光晕。
光晕的中心,正是黑风寨的潦草图样。
那是一个用墨笔勾勒出的、形同一个狰狞口袋的绝地。三面陡峭的山壁将其环抱,唯一的通路,是一条被标注了交叉火力点的狭窄山道。
“排长,这他娘的就是个铁桶阵,还是带刺的。”一名侦察兵声音干涩,指尖划过地图上那两挺歪把子机枪的标记,仿佛被烫了一下,“硬冲的话,咱们这点人得拿命去填。”
战士们围着地图,眉头拧成了疙瘩,沉默在帐篷里蔓延,只剩下马灯里灯芯燃烧的“噼啪”轻响。
强攻,是自杀。
放弃,更不可能。
林风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个唯一的入口上,他的视线越过寨墙,越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哨点,最终落在了山寨后方,那片被画上骷髅头,并标注着“绝壁”二字的区域。
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唯一的出口,也是唯一的死路。”
林风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那片“绝壁”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咱们不走门,咱们走天路。”
他抬起头,环视着自己手下这些面带困惑的精锐战士,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给他们来个神炮天降!”
夜,深了。
山风卷着寒意,吹过黑云山的每一寸土地,万物俱寂,只有风声呜咽。
黑风寨后方的悬崖下,十几道黑影贴着冰冷的岩壁,动作迅捷而无声。
林风走在最前面,他没有携带步枪,身上用厚实的麻绳捆着迫击炮沉重的底座。每一个攀爬的动作都精准而有效,脚尖在岩石缝隙中找到最稳固的支撑点,手指的力量均匀分布,整个人紧贴着崖壁,如同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壁虎。
特战排的战士们紧随其后。
他们将一门完整的82毫米迫击炮分解成了炮管、炮架和底座三大部件,用绳索和布条层层包裹,防止发出任何金属碰撞声。
整个攀爬过程,没有一句交谈,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装备与岩石间偶尔发出的沉闷摩擦。
这是对体能、意志和团队协作能力的极致考验。一块碎石的滑落,一声不合时宜的咳嗽,都可能惊动山寨里的暗哨,让整个行动功亏一篑。
两个小时后,林风第一个翻上了悬崖顶部。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俯下身,耳朵贴近地面,仔细聆听着下方的动静。
确认安全后,他才向下方打了个手势。
很快,炮兵班的战士们带着所有零件,全部成功登顶。他们个个累得大汗淋漓,胸膛剧烈起伏,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在悬崖顶部的一处平地上,林风迅速指挥战士们组装迫击炮。
冰冷的金属部件在他手中被快速而精准地组合在一起,发出“咔哒”的轻响。
炮架好了。
林风却没有去碰常规的光学瞄准镜。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细绳,绳子的一端系着一颗光滑的石子。
在炮兵班长王承柱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林风单膝跪地,一手举着这根简易的铅垂线,另一只手拿着一支从地上捡起的树枝,双眼眯起,视线在铅垂线、远处的黑风寨灯火和炮口之间来回移动。
没有测距仪,没有计算尺。
这一刻,【悟性逆天】的天赋在他脑内疯狂运转。
风速、湿度、海拔带来的空气密度差异、炮弹自身的重量公差、甚至是脚下这片土地因为夜间降温而产生的微小沉降……无数个变量,在他的大脑中被自动纳入一个庞大而精密的弹道模型。
那些复杂的三角函数和抛物线方程,不再是冰冷的公式,而是一道道清晰可见的、闪烁着光芒的轨迹。
他的大脑,就是一台超越这个时代的人形计算机。
几秒钟后,计算完成。
林风站起身,眼中闪烁着绝对的自信。
“方位1-8-3,仰角65度,一号弹,瞬发引信!”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刻刀,清晰地刻入每个人的耳膜。
“目标,聚义厅!”
王承柱的心脏猛地一跳,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如此简陋的条件下,仅凭一根绳子和目测,就要进行如此精准的炮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