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李云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笑着摇了摇头。
“装备不是不能给，但咱们得按规矩来。”
林风放下茶壶，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李云龙的眼睛。
“搞‘公平交易’。”
“公平交易？”
李云龙愣住了，这个词从一个八路军干部的嘴里说出来，让他感觉有些陌生。
“对！”
林风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远处山坳里那个正在建设中、不时传来叮当声响的区域。
“我这里，最缺的不是枪，不是炮。”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是能造枪造炮的机器，和懂技术的人。”
林风转过身，目光落在李云龙身上。
“你可以用你们独立团淘汰下来的旧机床、卷了刃的工具，或者，派几个技术好的老师傅来我这儿支援一段时间。”
“用这些，来换我这里的武器弹药。”
林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里带着一丝洞察一切的锐利。
“怎么样，老李，这买卖，公平吧？”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心里的算盘珠子瞬间被林风这一番话打得粉碎。
空手套白狼的计划，彻底泡汤了。
他心里不甘。
他娘的，老子辛辛苦苦拉扯起独立团，跟你小子要点东西，还要谈买卖？
可转念一想，林风的话又句句在理。
黑云山这个兵工厂，他看得眼热，更知道这东西对整个晋西北的八路军意味着什么。这要是能持续不断地造出子弹炮弹，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总不能真把人当冤大头，薅羊毛把羊给薅死了。
而且……
李云龙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之前在仓库里看到的那些子弹。
黄澄澄，亮晶晶，每一颗都像是艺术品。
那种质量上乘的新子弹，对他，对整个独立团的诱惑力，是致命的。
有了那玩意儿，战士们在战场上腰杆子都能挺得更直，能少死多少好兄弟！
他的内心在激烈地交战。
一边是自己视若珍宝的家底，哪怕是破烂，那也是他李云龙的破烂。
另一边，是源源不断、能让部队战斗力产生质变的弹药补给。
李云龙的脸色阴晴不定，腮帮子的肌肉因为用力而紧紧绷着。
他猛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林风也不催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端起自己的茶缸，轻轻吹着漂浮的茶叶。
他知道，李云龙会想明白的。
因为李云龙首先是个军人，一个渴望胜利、爱兵如子的军人。
终于，李云龙停下了脚步。
他猛地一咬牙，狠狠一拍自己的大腿！
“啪！”
一声脆响，在房间里回荡。
“行！”
李云龙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里面闪烁着决断的光芒。
“就这么定了！”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老子回去就给你凑设备、派工人！”
他指着林风，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
“你小子可得给老子准备好弹药！要是敢糊弄我，老子带兵来拆了你这黑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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