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这人,说到做到。
既然在林风面前拍了胸脯,那这事就比天大。
更何况,这关系到全团上千号兄弟的吃饭家伙,他比谁都急。
从黑云山返回独立团的第三天,杨村外的一处山坳里,伏击战准时打响。
李云龙把全团的家底都掏了出来。
仅有的几门迫击炮,所有的重机枪,被他集中起来,拧成一股拳头,朝着山道上慢悠悠挪动的鬼子运输队,狠狠砸了下去。
战斗结束得很快。
硝烟尚未散尽,李云龙就从藏身的土坡后一跃而起,看都没看散落一地的粮食和军服,一双眼睛冒着绿光,死死锁定了队伍中央那堆扭曲的钢铁。
一门九二式步兵炮。
轮子被炮弹炸飞了一个,炮架也有些变形,但炮身主体,完好无损。
“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
李云龙一声咆哮,冲过去一脚踹开一个还在发愣的战士。
“快!把这宝贝疙瘩给老子抬好了!仔细着点!谁他娘的要是磕着碰着,老子扒了他的皮!”
他亲自上手,用手拂去炮身上的尘土,那动作,比抚摸自己婆娘的脸还要温柔。
张大彪接到死命令,当即亲自带了一个加强排,用最结实的木料和绳索将那门步兵炮固定好,连夜启程,直奔黑云山。
月黑风高,一行人抬着沉重的火炮,在崎岖的山路上健步如飞。
林风也信守承诺。
当那门带着硝烟味的九二炮被抬进山洞时,他只扫了一眼,就对李云龙派来的张大彪点了点头。
“东西不错。”
他随即大笔一挥。
整整五千发崭新的7.92毫米覆铜钢子弹,装在五个沉甸甸的军用木箱里,当场交割。
当这五箱子弹被运回独立团团部时,整个指挥部都炸了锅。
箱子被撬开,黄澄澄、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子弹,在马灯的照耀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战士们领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新子弹时,许多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们小心翼翼地将子弹一颗颗压入弹板,插进胸前的子弹袋,原本因为缺少弹药而有些佝偻的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底气,就这么回来了。
有了这批精良的弹药,独立团的火力密度和持续性,得到了质的飞跃。
在接下来与日军的数次遭遇战中,李云龙的部队打出了前所未有的威风。密集的枪声不再是奢望,战士们敢于放开手脚与鬼子对射,伤亡率也出现了肉眼可见的下降。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李云龙用一门缴获的破烂九二炮,从一个叫林风的营长手里换回了五千发崭新子弹。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通过各种渠道,在386旅的各个团部之间流传。
当它传到新一团团长孔捷的耳朵里时,孔捷正因为弹药短缺的问题,愁得吃不下饭。
新一团和独立团是老邻居,两家的家底半斤八两,都是出了名的穷鬼。
战士们平日里训练,别说实弹射击,就是空枪击发练习,都得严格限制次数,生怕把宝贵的撞针给磨损了。
现在,隔壁的李云龙突然阔绰了起来。
战斗打响,那边的枪声跟过年放鞭炮似的,又密又脆。
孔捷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那股子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难受。
“他娘的!”
新一团团部,孔捷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沉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