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书房，灯火彻夜未熄。
李将军铺开那张从赵府搜出的地图，指尖重重落在标记红点的位置——那是府中兵器库和西侧角门，都是防御相对薄弱之处。苏慕遮捧着那封赵鹤年写给赵老虎的信，信纸边缘几乎要被他捏皱，信中言辞隐晦，却字字透着杀机，只待明日午时，“借乱局清障，以应北境风云”。
“清障？他们要清的，就是我这个碍眼的将军。”李将军声音低沉，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赵鹤年好手段，借着巡查防务的名义，把暗卫和私藏的兵器都布置妥当，就等着明日动手了。”
秦武站在一旁，身上的伤口刚包扎好，脸色仍有些苍白，闻言怒声道：“将军，不如我们现在就带兵抄了赵府，把赵老虎和那些暗卫一网打尽！”
“不可。”苏慕遮摇头，“赵鹤年毕竟是吏部尚书，没有确凿证据，动他就是以下犯上。而且信中说‘借乱局’，说明他们还有后招，贸然动手只会落入圈套。”他看向沈砚，“沈砚带回的硝石，已经证实与江蛟之事有关，这两件事串联起来，足以证明赵家图谋不轨，但要扳倒赵鹤年，还不够。”
沈砚道：“他们明日午时动手，目标是将军府，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李将军眼中精光一闪：“你的意思是？”
“让他们进来。”沈砚指着地图上的红点，“我们在这些地方设下埋伏，等他们动手时，人赃并获。到时候不仅能揭穿他们的阴谋，还能顺藤摸瓜，找出藏在暗处的暗卫和同党。”
苏慕遮点头：“此计可行。但要把握好分寸，不能让府中无辜之人受伤。”
“我这就去安排。”秦武抱拳，“水师营的弟兄虽然少了些，但个个都是能战之兵，定能守住西侧角门！”
李将军颔首：“秦武，你带三百亲兵，守住兵器库和角门，切记不可暴露行迹，等我号令再动手。苏先生，你带人保护府中家眷和幕僚，转移到安全地带。”他看向沈砚，“沈砚，你熟悉水性，也懂些潜行的法子，就跟着我，负责盯紧赵鹤年的动向。”
“是！”三人齐声应道。
夜色渐深，将军府内悄无声息地动了起来。亲兵们换上便装，借着夜色掩护，在红点标记处布下埋伏，弓弩上弦，刀出鞘，只待猎物自投罗网。
沈砚跟着李将军来到前院的一处阁楼，这里地势较高，能俯瞰大半个将军府。李将军凭栏而立，望着远处赵家府邸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沈砚，你可知我为何要守这北境？”李将军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沈砚摇了摇头。
“我祖父是大靖的戍边将军，三百年前，就是他带着三千亲卫，陪着最后一位皇帝死在了镇北山脉。”李将军缓缓道，“我李家世代守在这里，不是为了哪个朝廷，是为了这断流江里的龙骨，为了那些埋在城墙下的骨头，为了不让北境的百姓再遭兵祸。”
沈砚心中震动，没想到李将军还有这样的身世。
“可这世道，容不得你只想守。”李将军叹了口气，“有人想借北境的乱，谋自己的利；有人想把这三百年的旧账，再翻出来算。我不动，他们就会逼得我动。”
沈砚沉默片刻，道：“将军放心，明日午时，他们讨不到好。”
李将军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好小子，我信你。”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