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山脉的轮廓在暮色中愈发清晰,像一条蛰伏的巨龙,脊背蜿蜒着插入云层。寒风卷着雪粒,打在沈砚脸上生疼,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前方被马蹄踏碎的积雪——那是赵老虎一行人的踪迹,凌乱而仓促,显然逃得极为狼狈。
追出临江城已有三十余里,秦武带着的骑兵队远远跟在后面,保持着一箭之地的距离。沈砚让他们不必靠近,他想先摸清对方的虚实,尤其是那些潜藏的暗卫。
雪地里的痕迹突然拐进一片密林,林子里枯枝交错,积雪深厚,马蹄印变得模糊难辨。沈砚勒住马,翻身跳下,将耳朵贴在地面,仔细听着林中的动静。
风穿过枝桠的呜咽声里,夹杂着细微的脚步声,还有……金属碰撞的轻响。
他眼神一凛,握紧铁矛,猫着腰钻进密林。
林中光线昏暗,积雪没到膝盖,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沈砚借着树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往前挪动,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前方突然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头儿,这鬼地方雪太深,赵老虎那废物快跟不上了,要不干脆把他扔在这儿?”
“闭嘴!”另一个声音呵斥道,“大人有令,必须把他活着带到‘龙眠谷’,少了他,那丫头未必肯听话。”
“那丫头也是个犟种,守着破山谷几十年,油盐不进,真以为凭她一人能护住那东西?”
“别废话,加快速度!李啸风的人说不定就在后面,要是被追上,谁都别想活!”
沈砚心头一震——龙眠谷?丫头?难道他们说的“丫头”,就是给他玉佩的那个女子?
他悄悄往前挪了几步,透过树缝望去,只见五个黑衣人正押着一个缩头缩脑的身影在雪地里穿行,正是赵老虎。那五个黑衣人腰间都挂着“影”字令牌,显然是暗卫。
押解赵老虎的,是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声音正是刚才呵斥下属的那个,应该是这队暗卫的头领。
沈砚屏住呼吸,脑中飞速盘算。对方有五人,个个身手不弱,硬拼讨不到好。但他必须弄清楚“龙眠谷”在哪里,更想知道那女子是否安好。
就在这时,赵老虎脚下一滑,摔倒在雪地里,哀嚎道:“哎哟……我走不动了……歇会儿……求求你们了……”
高个黑衣人不耐烦地踢了他一脚:“废物!起来!”
赵老虎赖在地上不肯动:“我真走不动了……要杀要剐随你们,反正我哥都被抓了,我活着也没意思……”
一个矮个黑衣人低声道:“头儿,要不给他一刀算了,省得麻烦。”
高个黑衣人犹豫了一下,似乎也觉得赵老虎是个累赘,但还是摇了摇头:“不行,大人的命令不能违。架着他走!”
两个黑衣人上前,架起赵老虎的胳膊,拖着他往前走。赵老虎杀猪般嚎叫,却丝毫不起作用。
沈砚看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一动。他注意到高个黑衣人左手手腕上,戴着一个奇特的银镯,镯身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那纹路……和他玉佩背面的刻痕有些相似!
沈砚不及细想,悄悄跟了上去。他不敢靠得太近,只是借着雪地反光,远远盯着那队人的身影。
又走了一个时辰,天色彻底黑透,雪也下得更大了。前方突然出现一道狭窄的山谷,谷口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只留下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径。
高个黑衣人停下脚步,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对着谷口晃了晃。沈砚借着雪光看清,那是一枚与高个黑衣人手腕上同款的银镯。
片刻后,谷口深处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像是回应。
高个黑衣人这才松了口气,对其他人道:“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