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眠谷口,风声鹤唳。
先前伏击赵家精锐的血腥气尚未被风雪彻底掩盖,更浓重的杀伐之气已如实质般从谷外压迫而来。地面传来沉闷如雷的震动,那是数千铁蹄同时叩击大地的声响,预示着远比张猛那三百私兵更恐怖的敌人正在逼近。
“黑狼部先锋已至谷外五里!全是轻骑,速度极快!”瞭望的哨兵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秦武脸色凝重,快步走到沈砚和李将军面前:“将军,沈先生,蛮族来得太快,我们只来得及搬出部分劲弩和甲胄,床弩太过沉重,尚未完全架设到位!”
沈砚按着腰间冰凉的刀柄,断流刀沉寂在鞘中,却仿佛能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传来隐隐的呼应。他极目远眺,谷外雪尘飞扬,已能看见一线黑色的潮水漫过荒原,如同扑向堤岸的恶浪。
“有多少人?”李将军沉声问,他久经沙场,神色尚算镇定,但紧握剑柄的手背青筋微凸,显露出内心的紧绷。
“先锋约两千骑,看后面扬尘,主力恐怕不下两万!”秦武咬牙道,“我们算上能战的,不到五百!这谷口……守不住!”
实力悬殊,近乎绝望。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沈砚。此刻,他手持龙钥,身负断流,无形中已成为核心。
沈砚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那股源自血脉与断流刀的暖流在体内奔涌,奇异地抚平了他最后一丝慌乱。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扫过谷口险要的地势,扫过身后兵库洞口隐约可见的森然军械,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守不住,那就不守。”沈砚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冷静。
众人皆是一愣。
不守?难道要弃谷而逃?那这兵库,这龙眠谷,岂非拱手让人?
沈砚猛地拔出腰间断流刀!
“锵——!”
刀鸣再起,暗青色的刀身在晦暗的天光下并不耀眼,却仿佛吸走了周围所有的光线,刃身上那流动的水波光晕愈发清晰,一股无形的“势”以沈砚为中心扩散开来,竟让呼啸的寒风都为之一滞。
“李将军,请你带两百人,依托搬出来的床弩和劲弩,在谷口第一道隘口构建防线,不求杀敌,只求迟滞其先锋锋芒,为我争取时间!”
“秦统领,你带剩下所有人,立刻退回兵库,以最快速度,将里面所有能穿戴的玄甲,全部搬出来!”
玄甲?全部搬出来?秦武一怔,那兵库中的玄甲,看制式至少能装备三千人!可他们满打满算才不到五百……
“快去!”沈砚厉声喝道,不容置疑。
秦武一个激灵,看到沈砚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断,以及断流刀上传来的森然寒意,下意识应道:“是!”转身便带着人冲向兵库。
李将军虽不明所以,但选择相信沈砚,立刻点齐人手,奔赴谷口第一道防线。
沈砚则提着断流刀,大步走向谷口那片相对开阔,刚刚经历过厮杀的雪地。赵灵溪紧随其后,眼神中带着担忧与决然。
“沈砚,你要做什么?”
沈砚没有回头,目光紧紧锁定谷外越来越近的黑色潮水,那是由无数披着兽皮、挥舞弯刀、发出狼嚎般怪叫的蛮族骑兵组成的洪流。
“演戏。”沈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演一场空城计,不过,我们有的不是空城,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三千玄甲!”
……
谷口第一道隘口,李将军指挥若定,仅有的三架床弩和数十把劲弩发出死亡的尖啸,粗大的弩箭和密集的箭雨泼洒出去,顿时将冲在最前面的蛮族轻骑射得人仰马翻。蛮族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挫,谷口狭窄,大军无法展开,只能下马步战,顶着盾牌艰难向前推进。
蛮族先锋将领,一个脸上带着狰狞狼头刺青的壮汉,挥舞着弯刀怒吼:“冲进去!兵库就在里面!杀光南人,财富女人都是我们的!”
蛮兵的凶性被激发,攻势更猛。
李将军且战且退,防线不断收缩,伤亡开始出现。
就在蛮族先锋即将突破第一道防线,杀入谷内开阔地时,他们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