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沉声道:“检查货物,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连同车架,一并烧了!”
“是!”
冲天的火光在“混乱之地”升起,映红了半边天。这不仅仅是烧毁了一批粮草,更是向北境、向西凉、向全天下宣告——北境的刀,即便在境外,依旧锋利!
……
几乎在同一夜,临江城内,也上演着一场无声的清洗。
巡察司秘密牢房,灯火昏暗。
苏慕遮面无表情地看着被铁链锁住、瘫软在地的一个中年商人。此人名叫钱福,是临江城内有名的皮货商,也是之前与四海阁勾结被清洗的钱不该的远房族弟。
“钱福,你可知罪?”苏慕遮声音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钱福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苏……苏长史,冤枉啊!小人……小人只是与西凉来的客商做了几笔生意,绝无通敌啊!”
“哦?”苏慕遮拿起一份卷宗,“那你解释一下,三日前深夜,你潜入城西废弃的土地庙,与西凉暗谍‘灰隼’会面,传递了我北境新军换防的大致区域以及龙眠谷外围警戒兵力图,换来了什么?一千两南朝官银?”
钱福如遭雷击,彻底瘫软下去,裤裆间传出一股骚臭。他没想到,自己自以为隐秘的行踪,早已被巡察司看得一清二楚。
“拖下去,按北境新规,通敌叛境者,斩立决,抄没家产,族人逐出北境。”苏慕遮挥了挥手,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不!苏长史饶命!饶命啊!是西凉人逼我的……”钱福的求饶声很快被拖远。
苏慕遮揉了揉眉心,对身旁的巡察司千户道:“这是第一个,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主上自立,断了太多人的财路,也动了很多人的奶酪。盯紧所有与西凉、南朝有旧怨或关联的家族、商户。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属下明白!”千户躬身领命,眼神凌厉。
……
数日后,西凉边境,前锋大营。
慕容垂看着桌上呈来的、关于运粮队被袭、贺拔雄战死的军报,以及来自临江城内线关于钱福被处决的消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一拳砸在案上:“沈砚小兒!安敢如此!”
他原本想施加压力,逼北境屈服,至少也要割让部分利益,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激烈强硬!不仅在外围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内部清洗也如此果决!
“父王,北境欺人太甚!请给儿臣三万铁骑,儿臣愿为先锋,踏平临江城,为小弟报仇雪恨!”帐下,慕容垂的长子,性情暴烈的慕容杰出列请战。
慕容垂眼神闪烁,他虽愤怒,却并未失去理智。龙骧卫在“混乱之地”的战斗力,北境内部清洗的力度,都显示沈砚绝非易与之辈。贸然全军压上,即便能胜,也必然是惨胜,只会让南朝朝廷渔翁得利。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慌张闯入:“报——!大王,我军一支百人斥候队在黑风峡遭遇北境小股部队,对方使用了一种会爆炸的古怪武器,声若惊雷,火光冲天,我军……我军损失惨重,生还者不足十人!”
“会爆炸的武器?”慕容垂瞳孔一缩,他想起了之前关于北境拥有“神火飞鸦”的模糊情报。
难道……北境还有更多未知的底牌?
他挥退了斥候和请战的儿子,独自在帐内踱步。
沈砚……北境……这块骨头,比想象中还要硬得多。
他原本十拿九稳的趁火打劫,似乎踢到了一块铁板。
而此刻,远在临江城的沈砚,正听着苏慕遮关于内部清洗和燕青关于“混乱之地”战果的汇报,同时,墨衡兴奋地告诉他,“震天雷”的稳定性和产量问题,取得了关键性突破。
沈砚的目光再次投向西方,嘴角噙着一丝冷意。
慕容垂,这“震天雷”的响声,你可还满意?
西线的风,带着血与火的味道,愈刮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