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晨风转身离开。就在他即将踏出仓库时,老猫沙哑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很轻,却像针一样刺入耳膜:
“小心点,风仔。灰狗咬人,从不叫。”
***
装备了武器,有了明确的目标,户晨风感觉自己从一只待宰的猎物,变成了一个潜行的刺客。但他知道,差距依然悬殊。他需要耐心,需要时机。
他在码头区附近找了个更隐蔽的藏身处——一个废弃的渔船船舱,腥臭味浓得化不开,但视野开阔,易于观察和逃离。他开始昼夜不停地监视“蓝宝石”酒吧,尤其是后巷那个需要特定暗号才能进入的私人入口。
第三天深夜,目标出现了。
一个穿着合体灰色西装的男人,从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下来。他身材精干,步伐沉稳,面容冷峻,眼神像两潭冰水,扫视周围时带着职业性的警惕。他与户晨风记忆中那个在父亲跳楼现场远处出现的身影完美重合。
灰狗。
户晨风的心脏猛地收缩,握紧了藏在怀里的枪柄,冰冷的触感让他沸腾的杀意稍微冷却。他不能在这里动手,这里离酒吧太近,很可能是对方的地盘。
他看着灰狗走进后门,耐心地等待着。
几个小时后,凌晨时分,灰狗独自一人走了出来,似乎喝了点酒,但步履依旧稳定。他没有上车,而是沿着昏暗的街道,朝着码头仓库区的方向走去。
机会!
户晨风像影子一样缀在后面,利用集装箱和废弃机械的阴影完美地隐藏着自己。海风带着咸腥味吹来,掩盖了他微弱的脚步声。
走到一段几乎没有灯光、两侧都是高大仓库的僻静路段时,灰狗突然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地传来:
“跟了一路了,不累吗?”
户晨风浑身汗毛倒竖!被发现了!
他不再犹豫,猛地从阴影中窜出,举枪对准灰狗的后心,低吼道:“别动!”
灰狗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冰冷。“户晨风?比我想象的有点胆子。”他的目光落在户晨风手里的枪上,“老猫的货?品相一般。”
户晨风心头巨震,对方不仅知道他的名字,连枪的来源都一清二楚!
“李业雄为什么杀他儿子?”户晨风强迫自己冷静,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灰狗嗤笑一声:“雄爷的家事,也是你能问的?”他看似随意地向前踏了一步。
“站住!”户晨风厉声喝道,手指扣在扳机上,“再动我开枪了!”
“开枪?”灰狗歪了歪头,眼神里的戏谑更浓了,“你开过枪吗?知道后坐力多大?能打中吗?”他又逼近一步,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而且,你猜猜,为什么我敢一个人走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