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胆的、近乎荒谬的念头如同闪电劈入脑海——
难道……这根本不是什么“嫡子”或“另一个私生子”?
难道李业雄当年送去做的第二次亲子鉴定,对象……就是这个被外界认为是“嫡子”的孩子?!
他杀了一个流落在外的儿子,却将另一个儿子,可能同样是私生子的孩子,**伪装成嫡子**,放在身边抚养?!
为什么?
是为了弥补丧子之痛?不,李业雄那种人没有这种感情。
是为了……**继承人**?
一个可怕的推测逐渐清晰:如果李业雄明媒正娶的妻子家族势力庞大,而他们唯一的嫡子或许存在某种缺陷(身体上的,或者能力上的?),不足以继承帝国,或者妻子家族不允许其他血脉染指……那么,将一个更健康、更符合他心意的私生子,偷梁换柱,伪装成嫡子养在身边,就成了一个极其阴险又合理的选项!
他杀掉那个可能暴露秘密、或者不受控制的大儿子,然后确保这个“优选”的小儿子能名正言顺地继承一切!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为何对第一个儿子如此狠毒,对第二个儿子又如此“保护”。
户晨风感到一阵眩晕,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么李业雄的妻子家族是否知情?那个被当作棋子的“小公子”,他自己是否知情?
找到这个孩子,不再是找到另一个受害者那么简单。他是李业雄巨大阴谋的核心,是他最脆弱的命门!
***
接下来的几天,户晨风像幽灵一样围绕着那个“李家小公子”可能出现的地方打转。私立学校、高级俱乐部、特定的音乐厅……但他根本无法靠近。那孩子的身边永远跟着至少两个面无表情、眼神锐利的保镖,防护得滴水不漏。
硬闯等于自杀。
他需要一个新的切入点,一个能接触到那个孩子,或者至少能接触到孩子身边环境的人。
他想起了那份旧报纸上,慈善画展的主办方之一,是一个叫“新芽”的艺术基金会。这类基金会常会雇佣一些临时的工作人员,比如活动协调、艺术指导助理等等。
或许……可以从这里渗透。
他利用最后一点关系和人脉,几经周折,终于搞到了一个虚假的身份和一份勉强能看的艺术类履历,成功应聘为“新芽”基金会下一场社区艺术推广活动的临时杂工。工作低微,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摸到的、可能与那个孩子所在世界产生一丝交集的路径。
活动在一个高档社区的文化中心举行。户晨风穿着基金会发的廉价Polo衫,搬运着画架、颜料和器材,汗水浸湿了后背。他刻意低着头,避免与任何人有过多眼神接触,但感官却像雷达一样全面开启,搜寻着任何与“李家小公子”相关的信息。
休息间隙,他听到两个基金会正式员工的闲聊。
“……李太太那边交代了,小公子那幅《港湾》一定要放在显眼位置,但别太刻意。”
“知道了,唉,每次他们家的事都特别麻烦。不过小公子画画是真好,那色彩感觉,不像孩子……”
“听说老师是特意从法国请回来的,专门教他一个,能不好吗?”
“老师?你说那个总穿着中式褂子、留着小胡子的周先生?”
“对,就他,脾气怪得很,也就李太太能请动……”
**周先生。法国回来的。专门教小公子一个人画画。**
户晨风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家庭教师,尤其是艺术教师,往往能接触到雇主家庭更私密的一面。
活动结束,户晨风领了微薄的日薪,立刻开始调查这位“周先生”。信息不多,只知道他叫周慕云,在城西有个不对外公开的工作室,只接待极少数学生和藏家。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户晨风找到了那个藏在老式洋房区深处的工作室。他不敢靠近,只在远处的巷口阴影里观察。
暮色渐沉,工作室的灯亮了。透过高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里面摆满了画架和雕塑。一个穿着深色中式褂子、留着精心修剪的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窗户,似乎在欣赏墙上的一幅画。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无声地滑到工作室门口。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保镖,警惕地扫视四周,然后,那个户晨风在报纸上见过的“李家小公子”走了下来,背着画板,低着头,快步走进了工作室。
保镖没有跟进去,而是守在门口,点了根烟。
户晨风的心脏狂跳起来。机会!周慕云和小公子独处的机会!
他仔细观察着工作室的布局。后面似乎有个小院,连着一条狭窄的防火巷。
他悄无声息地绕到后面,防火巷堆放着一些废弃的画框和杂物。他小心翼翼地攀上墙头,工作室后窗的百叶窗没有完全拉拢,留下了一道缝隙。
他屏住呼吸,凑近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