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确实，如果贸然带户晨风回去，消息走漏，李业雄很可能狗急跳墙，甚至可能在自己父亲做出决定前就先下手为强。
“去我在城南的私人仓库！”苏皓立刻有了主意，“那里是我玩车的地方，绝对隐蔽，除了我没人知道！”
两人不再说话，凭借着苏皓对地形的熟悉和对追兵路线的预判，在密林中穿梭，渐渐将身后的灯光和声响甩远。
***
城南工业区，一个挂着“皓宇精密零件”牌子的旧仓库。卷帘门升起又落下，将外界彻底隔绝。
仓库内部别有洞天，停着几辆改装到一半的跑车，工具零件堆放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角落里甚至有一个简易的休息区，配备了电脑和简单的通讯设备。
“安全了。”苏皓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一个轮胎上，拿起一瓶水猛灌。
户晨风却不敢放松，他仔细检查了仓库的各个出入口，确认没有异常，这才走到电脑前。“把你手机卡给我。”
苏皓愣了一下，还是把备用手机的手机卡抠出来递给他。户晨风接过，直接掰断，扔进旁边的金属碎屑桶里。“谨慎点好。”
他打开电脑，连接上一个不记名的加密网络，然后小心翼翼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些被汗水微微浸湿的信笺和画作。柳莹的遗书碎片、周慕云保存的画作、还有他自己记忆中和陈薇提供的、关于两次亲子鉴定的碎片信息……他将这些一点点整理，扫描，存入一个加密的虚拟硬盘。
苏皓凑过来看，当看到柳莹那娟秀字迹写下的“业雄…害…”时，他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这个畜生！”
“这些只是引子。”户晨风头也不抬，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真正的重磅炸弹，是李佑谨的身份。需要你们苏家自己去做鉴定。只要拿到李佑谨和李业雄，或者和李太太的DNA样本，对比一下，一切就清楚了。”
苏皓眼神闪烁：“样本……我来想办法。”他那个有心脏病的表弟一直住在苏家的疗养院里，弄到样本不难。至于李佑谨和李业雄……总有办法。
“现在，怎么把东西交给我爹？”苏皓问。
户晨风将加密虚拟硬盘的访问密钥和密码写在一张纸上，递给苏皓。“用绝对可靠的渠道，把这个交给他。告诉他，如果想合作，明天晚上十点，在‘老地方’等你。”他顿了顿，补充道，“别告诉他我的存在，就说是一个‘不想露面的人’提供的。等你父亲看到这些东西，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苏皓接过纸条，慎重地点点头。他知道，这把火一旦点起来，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
苏家老宅，书房。
苏明哲看着儿子递过来的那个小小的、存储着惊天内密的虚拟硬盘，脸色在台灯的光线下变幻不定。他年近五十，身材保持得很好，眉眼间与苏皓有几分相似，但更深沉，更威严。
他没有立刻去看硬盘里的内容，而是先严厉地审视着苏皓：“你确定这东西的来源可靠？不是李业雄设的局？”
“爹！我亲眼看了那些画和信！柳莹那个女人我有点印象，早年好像跟周慕云走得很近，后来莫名其妙就没了！还有李佑谨那小子，你仔细想想，他哪点像姑姑？！”苏皓急切地分辩，“而且提供消息的人说了，我们可以自己去验DNA！”
苏明哲沉默了。他当然对妹夫李业雄早有提防，也对那个过于“完美”的外甥李佑谨心存疑虑。只是缺乏确凿的证据，加上苏李两家利益盘根错节，一直不便撕破脸。
他深吸一口气，将硬盘连接上自己的保密电脑。当柳莹的画像、那破碎的遗书、以及关于两次亲子鉴定的推论一一呈现在屏幕上时，他的脸色越来越沉，最终化为一片铁青。
“砰！”
他一拳砸在厚重的红木书桌上，震得茶杯乱响。
“李业雄！你好大的狗胆！”苏明哲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中杀机毕露。这不仅是对苏家的欺骗，更是对他妹妹的背叛，对整个苏家尊严的践踏！
他猛地看向苏皓：“那个提供消息的人呢？”
“他不想露面，只说……明天晚上十点，‘老地方’等我回复。”苏皓按照户晨风的嘱咐回答。
苏明哲眯起眼睛，沉吟片刻。“老地方……是西山墓园吧？”那是苏家祭祖的地方，极其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