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皓点头。
“好!”苏明哲当机立断,“你回复他,明天晚上,我会亲自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冰冷如铁:“通知我们的人,做好准备。另外,立刻想办法,拿到李佑谨和李业雄的DNA样本!要快,要绝对保密!”
“是!”苏皓精神一振,知道父亲已经下定决心。
一场针对李业雄的狂风暴雨,在苏家老宅的书房里,悄然拉开了序幕。而此刻的李业雄,或许还在为他即将彻底稳固的帝国蓝图而志得意满,浑然不觉,他最坚固的堡垒,已经从内部裂开了一道致命的缝隙。
西山墓园,即将成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角斗场。
西山墓园。
夜雾像濡湿的灰纱,缠绕在冰冷的石碑与松柏之间。十点已过,月光被云层吞没,只有几盏年代久远的路灯,投下昏黄而孤立的光晕,勉强驱散一小片浓稠的黑暗。
户晨风隐在一棵虬结的老松阴影里,像一块沉默的石头。他提前三个小时就到了,几乎摸清了墓园每一个角落。苏明哲答应亲自前来,是意料之中,也是最大的变数。与苏皓这种纨绔不同,苏明哲是真正的老狐狸,与他的合作,无异于刀尖跳舞。
远处,两道车灯刺破雾气,缓缓靠近。不是苏皓那扎眼的跑车,而是一辆黑色的、毫不起眼的商务车。车子在墓园门口停下,熄火。车门打开,只有一个人下车,正是苏明哲。他穿着深色夹克,身形挺拔,独自一人走进了墓园大门。
户晨风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他身后的动静。雾气弥漫,视线受阻,但他凭借过人的直觉,能感觉到墓园外围,至少潜伏着三组以上的人马,气息沉稳而隐蔽,是苏家的精锐。
苏明哲步履沉稳,走到苏家祖坟前那片相对开阔的空地,停下,负手而立,似乎在祭奠,又似乎在等待。
户晨风没有立刻现身。他在等,等一个信号,或者,等可能存在的尾巴彻底暴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墓园里只有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寂静得令人心悸。
终于,苏明哲似乎有些不耐,抬手看了看表,然后对着空寂的四周,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墓园里异常清晰:
“朋友,我来了。诚意,你也该看到了。”
户晨风知道不能再等。他如同狸猫般从阴影中滑出,脚步无声,停在距离苏明哲五米远的地方。这个距离,进可攻,退可守。
苏明哲转过身,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瞬间锁定了他。那目光带着审视、压迫,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惊讶,似乎没料到搅动风云的会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如此落魄、眼神却如此狠戾的年轻人。
“东西我看过了。”苏明哲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我很感谢你,替苏家,也替我妹妹,揪出了这条毒蛇。”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户晨风能听出那平静之下汹涌的怒意。
“各取所需。”户晨风的声音干涩沙哑,“我要李业雄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苏明哲微微颔首:“目标一致。但现在,我们面临一个问题。”他顿了顿,目光更加锐利,“李业雄不是那么容易扳倒的。他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手里掌握的力量远超你的想象。仅凭你提供的那些……还不够形成在法律上彻底击垮他的铁证。”
户晨风心头一沉。他知道苏明哲说的是事实。柳莹的遗书是孤证,画作和鉴定推论是间接证据,缺乏直接指向李业雄谋杀亲子、谋害柳莹的实证。
“苏先生的意思是?”
“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苏明哲向前一步,压低声音,“李业雄有一个秘密书房,在他郊外别墅的地下室。据说,他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包括一些关键的账本、录音,甚至可能与他灭口行动相关的记录,都藏在里面。那里的安保级别,远超他的办公室。”
户晨风瞳孔微缩:“你想让我去拿?”
“不是你一个人。”苏明哲眼神深邃,“我会提供别墅的详细结构图、安保布防弱点、以及必要的技术支援。但我的人不能直接动手,目标太大,容易被他察觉。而你……”他打量着户晨风,“一个‘已死’的复仇者,是最合适的人选。”
户晨风沉默了。这是让他去闯龙潭虎穴,九死一生。
“我凭什么信你?”户晨风抬起头,直视苏明哲的眼睛,“拿到东西之后,你怎么保证不会把我当成弃子,连同李业雄一起清理掉?”
苏明哲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脸上露出一丝近乎冷酷的笑意:“因为你需要我,正如我需要你。李业雄不死,你永无宁日。而我要的,不仅仅是李业雄倒台,还要确保苏家能最大程度地接收他的遗产,而不是跟着他一起陪葬。你活着,并且握有部分证据,对我而言,是制约李业雄残余势力,也是确保我们合作‘愉快’的一种……平衡。”
很直白,也很现实。户晨风知道,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路径。苏明哲需要一把快刀,而他,需要借势。
“好。”户晨风不再犹豫,“资料什么时候给我?”
“现在。”苏明哲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小的、类似U盘的东西,扔给户晨风,“里面有你需要的一切。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四十八小时内,必须得手。李业雄最近似乎有所警觉,可能会转移或销毁部分东西。”
户晨风接过那冰冷的存储设备,紧紧攥在手心。
“得手之后,怎么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