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葬场那边，还有记录可查吗？”
“难。”顾大海摇头，“都过去十八年了，档案管理混乱，加上……如果当时李业雄的人打点过，记录可能早就‘遗失’了。”
户晨风沉默地喝着粥，米粒粗糙，划过喉咙。希望渺茫，但他不能放弃。吴柳芳是一条线，那个死去的女人是另一条线。他必须双管齐下。
“大海叔，帮我弄点纸笔，再找个便宜的、带打印功能的二手手机。”户晨风放下空碗，眼神恢复了锐利，“吴柳芳那边继续找。另外，我想办法去火葬场摸摸底。”
顾大海看着他苍白而坚定的脸，叹了口气，没再劝阻，只是点了点头。
***
接下来的两天，户晨风躲在门房里，一边忍受着伤痛的折磨，一边用顾大海找来的旧手机和纸笔，尝试着梳理和重构信息。他不敢连接已知的Wi-Fi，只用不记名的流量卡进行最必要的查询。
关于吴柳芳的信息如同石沉大海。年代久远，人名普通，几乎无从查起。
他将注意力转向城西老火葬场。通过网络上的零碎信息和一些本地论坛的陈年老帖，他拼凑出一些信息：老火葬场几年前已经停用，部分区域废弃，档案室似乎搬迁到了新址，但管理极其混乱。
第三天下午，顾大海带回一个不算好消息的消息：“打听到了，吴柳芳嫁去的地方是林市，但具体地址还是没搞到。只知道她丈夫好像姓赵，开了家小超市。”
林市。范围缩小了，但依然是大海捞针。
不能再等了。李业雄和苏明哲都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傍晚，户晨风换上一件顾大海找来的、同样洗得发白的旧工装，戴上帽子和口罩，将受伤的手臂用绷带固定藏在宽松的袖子里，准备前往已经废弃的老火葬场碰碰运气。
就在他准备出门时，那部廉价的二手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
是“清道夫”？
他点开信息，里面只有简短的几句话：
【目标：林市，兴安路，“便民”小超市。赵吴氏。】
【警告：李业雄的人已获悉玉佩线索，正在前往。快。】
户晨风的心脏猛地一跳！
“清道夫”竟然先一步找到了吴柳芳！而且，李业雄的人也动了！
时间紧迫！
他立刻将手机上的信息给顾大海看。
“林市！兴安路！”顾大海脸色一变，“我现在就去买票！最快的大巴也要两个小时！”
“来不及了！”户晨风看着信息最后的“快”字，眼神一厉。李业雄的人很可能已经出发，甚至可能已经到了！
他看了一眼顾大海停在门口的那辆破旧的三轮摩托车。“大海叔，车借我！”
“你的伤……”
“顾不上了！”户晨风已经冲出了门房，踉跄着跨上三轮摩托。钥匙还插在上面。他拧动钥匙，引擎发出嘶哑的咆哮。
“你小心点！”顾大海追出来，满脸担忧。
户晨风没有回头，右手猛地一拧油门，破旧的三轮摩托车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颠簸着冲出了狭窄的巷道，汇入傍晚的车流，朝着城际高速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灌进他单薄的工装，伤口在颠簸中撕裂般疼痛，但他浑然不觉。他的眼睛里只有前方道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在李业雄的人之前，找到吴柳芳！拿到关于那半块玉佩的线索！
夜幕缓缓降临，三轮摩托的灯光昏暗，在高速公路上如同萤火。户晨风将油门拧到底，发动机嘶吼着，速度表颤抖着指向它能达到的极限。冰冷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颊，左臂的夹板在每一次颠簸中都传来刺骨的酸麻。
他不能停。停下就意味着失败，意味着死亡，意味着真相永沉海底。
一个半小时后，林市的灯火在远处浮现。他根据手机导航，拐下高速，在错综复杂的城市道路上穿梭，终于找到了那条并不起眼的兴安路。
“便民”小超市的招牌亮着惨白的光，卷帘门半拉着，里面似乎已经打烊。
户晨风的心沉了下去。他来晚了？还是……
他将三轮摩托停在街角阴影里，熄了火，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街道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车声。
他悄悄靠近超市。卷帘门下方缝隙里透出灯光，里面似乎有人影晃动。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弯腰，从半拉的卷帘门下滚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