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晨风感觉自己触摸到了那根隐藏在最深处的线头!
“大海叔,你能确定,那半块玉佩,后来真的不见了吗?会不会是被李业雄的人拿走了?”
“不确定。”顾大海摇头,“当时很混乱,也可能是被那个女人藏在身上别处,或者……被其他人拿走了。”他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当时院里,不止我一个人在场。”
还有知情人!
“当时还有谁在场?”户晨风急切地问。
顾大海报了几个名字,都是些早已离开或者去世的人名,最后,他犹豫了一下,说道:“还有一个……是当时院里帮忙的临时义工,一个姓吴的女人,叫吴柳芳。她后来好像嫁了人,离开了南城,具体去了哪里,我不清楚。”
线索似乎又断了。
户晨风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无力。知道了另一个孩子的存在,知道了信物,却依旧如同大海捞针。
顾大海看着他颓然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突然说道:“晨风,你知道我为什么留在这个破地方,一待就是几十年吗?”
户晨风看向他。
“一部分是因为没别的地方去。”顾大海笑了笑,笑容苦涩,“另一部分……是因为我总觉得,那个冬天晚上的事情,没完。那个女人,那个孩子……还有李业雄,他们之间的事,总有一天会爆出来。我留在这里,也许……能等到点什么。”
他看着户晨风,眼神里带着一种托付般的沉重:“现在,你来了。也许,这就是时候了。”
户晨风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大海叔,帮我找到吴柳芳。或者,任何可能知道那半块玉佩下落的人。”他眼神坚定,“李业雄必须为他做的一切付出代价。为了我爸,也为了那个死在雪夜里的女人,和那个不知所踪的孩子。”
顾大海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会尽力。你……先在我这里躲几天,养养伤。这里虽然破,但暂时安全。”
户晨风没有拒绝。他现在的状态,确实需要喘息。
他躺在顾大海那张硬邦邦的行军床上,听着门外偶尔传来的车声和人语,身体的疼痛和精神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半块玉佩……吴柳芳……另一个流落在外的男孩……
李业雄,你的秘密,究竟还有多少?
而那个隐藏在迷雾深处的“另一个”,此刻又身在何方?他是否知道自己的身世?那半块玉佩,是否就是他身份的唯一证明?
找到他,不仅是为了复仇,更是为了揭开这笼罩了两代人、沾满鲜血的可怕真相。
户晨风闭上眼睛,将所有的线索在脑中反复梳理。
下一步,找到吴柳芳。
顾大海门房里的旧收音机咿咿呀呀放着地方戏曲,唱腔悲切,像在哭诉着陈年旧事。户晨风躺在行军床上,身体的每一处伤口都在叫嚣,但大脑却异常清醒,如同被冰水浸过。
半块玉佩。吴柳芳。
这两个词在他脑中反复盘旋,与李业雄那张虚伪的脸、灰狗冰冷的眼神、苏明哲算计的目光交织在一起。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十八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指向那个悄无声息消失的婴儿。
“吴柳芳……”户晨风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一个早已离开的临时义工,如同投入时间洪流的一粒沙,该如何打捞?
顾大海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和一碟咸菜。“吃点东西。”他把碗放在床头的小凳上,眉头紧锁,“我托几个老关系打听了,吴柳芳当年离开南城后,好像嫁到了邻市。具体地址……还没消息。”
户晨风撑着坐起身,用没受伤的右手接过粥碗。滚烫的温度透过粗瓷传递到掌心,带来一丝虚幻的暖意。“大海叔,当年孤儿院处理无名尸首……一般会怎么做?”
顾大海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脸色黯淡下去:“按规定,无人认领的,会先由警方备案,然后……统一送到城西的老火葬场,骨灰保留一段时间,如果还没人领,就……处理掉了。”
城西老火葬场。又一个可能残留着痕迹的地方。
“那个女人……她有什么特征吗?除了那半块玉佩。”户晨风追问,不肯放过任何一丝可能。
顾大海努力回忆着,浑浊的眼睛里泛起追忆的迷雾:“太久了……只记得很年轻,很瘦,脸色白得像纸,头发很长……对了!”他猛地想起什么,“她右边眉毛上,好像有颗很小的红痣,像朱砂点上去的。”
红痣。一个微不足道,却可能成为关键辨认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