钧天部弟子将林凭安与王语嫣簇拥在队伍中央,这般安排既是防范,亦是保护。毕竟林凭安自称童姥师侄,无论真假,在身份核实前都不可怠慢——更不可令其遭遇不测。须知西域本就是龙蛇混杂之地,马贼盗匪横行无忌,某些小国甚至全民皆匪,平日为民夜间为盗。林凭安二人一路西来,已剿灭不少马匪团伙。
林凭安策马上前询问:黄仙子,距灵鹫宫尚有多远?
此番追剿马贼,我等行进甚远。黄衫女子回道,尚需两日方能返回我宫控制区域,再有两日路程便可抵达宫门。
西域马贼如此猖獗?诸位姐姐可需时常与之厮杀?
倒也不常。黄衫女子傲然道,在这西域,敢招惹灵鹫宫者寥寥无几。即便周边小国君主,见了我宫门人也要执礼甚恭,否则王位难保。不过总有那不长眼的——或是辽地流寇,或是天山以西的匪帮——胆敢在此杀人放火,便要劳烦我们九天九部出动,定要将他们剿灭殆尽。
诸位姐姐着实不易。林凭安由衷感叹,没想到你们以女子之身在这乱世西域开疆拓土,赢得赫赫威名,更庇佑万千子民,必定艰辛备至吧?
辛苦自是有的。黄衫女子闻言展颜,但能为众姐妹筑个安稳家园,再难也值得。这番赞誉令她心情大好,连带着其他钧天部弟子对林凭安的印象也大为改观,纷纷与他攀谈起来,好奇询问中原与西域的风土差异。
西域有终年积雪的高峰,中原有精巧雅致的园林;西域可见大漠孤烟直上,中原可赏亭台楼阁倒映碧波;西域盛行龟兹乐舞,中原传承诗词歌赋。众女向林凭安二人讲述西域风情,他们也向这些异域女子描绘江南烟雨朦胧之美,宾主尽欢。
当夜扎营时,有热情的西域女弟子献上歌舞助兴。曲至高潮处,林凭安兴之所至,高歌一曲《大敦煌》。
王语嫣被这突如其来的歌声惊得目瞪口呆。虽说这曲调算不得工整诗词,歌词也称不上华丽词藻,可配上那略微沙哑却独具韵味的嗓音,竟格外动人心弦。钧天部的女子们听得入神,纷纷央求林凭安再唱一曲,好让她们记下这别致的旋律。
夫君,我竟不知你还会歌唱。王语嫣坐在林凭安怀中轻轻扭动身子,鼻尖微蹙,故作嗔怪道,往日从未听你吟唱过呢。
寻常哪有机会献丑。林凭安轻声道,况且我唱的曲调与中原歌谣大相径庭,生怕唱出来惹人笑话。
哪里会呢,唱得可好听了。王语嫣撒娇道,夫君还会哪些曲子?
略懂几首罢了。
那就唱来听听。
改日吧,待时机合适再唱与你听。
不要嘛不要嘛,我就要现在听。
...
翌日启程时,竟有钧天部擅长歌舞的女子跨坐驼峰,伴随着驼队行进节奏轻声哼唱:敦煌的驼铃随风飘摇远哪,前尘往事被铃声唤醒。轮回中的梵唱声声不息,我持佛门大藏经默念你的名,轻声呼唤我们命中注定的相逢......那清亮婉转的歌声在戈壁间回荡,别具一番苍凉韵味。
众人继续西行,又跋涉一日,终于踏入灵鹫宫的势力范围。偶有九天九部的巡骑邂逅林凭安一行,上前查问。那黄衫女子说明缘由后,便遣巡骑返回灵鹫宫向天山童姥禀报。
如此再行两日,众人终于抵达缥缈峰脚。山门前,一群女子迎面而来。钧天部众女纷纷向那领头的二十来岁女子见礼:符姐姐安好。
诸位姐妹辛苦。那女子与钧天部众人寒暄后,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唯一男子身上,哪位是林公子?
正是在下。林凭安拱手行礼,在下逍遥派掌门林凭安,这位是拙荆王语嫣。仙子如何称呼?
阳天部首领符敏仪。那女子回礼道,尊主有令,由我带公子上山。请随我来。
灵鹫宫主堡雄踞缥缈峰巅,山峰设有十八道天险,地势险峻易守难攻。自山脚而上,需经断魂崖、失足岩、百丈涧三处险地,再踏铁索横渡五丈宽的幽壑,方能抵达仙愁门。穿过仙愁门后,尚需攀爬数个时辰,方能进入峰顶的宫堡要塞。
符敏仪边引路边向林凭安夫妇介绍这十八道天然屏障,言辞间满是自豪,仿佛这世间无人能攻破灵鹫宫的铜墙铁壁。
林凭安点头称许,细观这山势格局,当真配得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称谓。光是攀登之路便如此艰险,不由暗忖:后来那三十六洞主与七十二岛主究竟是如何攻破这固若金汤的圣地?
历时约三个时辰,众人终于抵达峰顶宫堡。符敏仪先行入内通报,旋即出迎,引领林凭安夫妇入内。
踏入正厅,只见中央玉座上端坐着个约莫八九岁的女童。那女童生得精致如画,眉目如点漆般明亮有神,想必便是天山童姥。女童身后肃立着四位容貌清丽绝俗、眼眸漆黑如墨的少女,当是梅兰竹菊四位剑婢无疑。
无崖子门下,逍遥派当代掌门林凭安,携夫人王语嫣,拜见大师伯。林凭安拱手行礼。身后的王语嫣虽蒙着面纱,亦随着落后半步见礼。
逍遥派掌门?天山童姥闻言怔忡,旋即凶光毕露,猛地出手抓向林凭安。林凭安早有防备,当即以天山折梅手格挡,将对方招式化解。
天山折梅手?天山童姥见状,立刻以同门绝学反击。霎时间,二人就在厅中以天山折梅手拆解攻防,双臂翻飞如幻影重重,恍若十几双手同时在空中交锋缠斗。
激战百余回合,林凭安额间渗出细汗,渐感吃力。倒非他招式不精——凭借属性面板的辅助,他早已将天山六阳掌与天山折梅手修炼至圆满境界。更兼他研习过琅嬛玉洞数千秘籍,将其中精妙招式融入这三路掌法与擒拿手中。若单论招式变化,他自信犹在童姥之上。
奈何天山童姥不循常规,见招式难占上风,竟骤然附加内力。林凭安不过先天初期修为,如何能与这浸淫先天巅峰数十载的老怪抗衡?每每交手,掌心便传来阵阵刺痛,身形亦不由自主地微微后挫。
林凭安见势不妙,借力后撤数步,同时抽出腰间佩剑,转而施展曼陀九剑。剑锋流转间寒芒闪烁,直指童姥招式中的破绽要害。
有点门道。天山童姥瞥见这路新奇剑法,眸中精光乍现,攻势愈发凌厉。
(活动时间:10月01日到10月0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