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的喧嚣仿佛被高大的院墙隔绝在外。王府内,一场为答谢苏晨救下秦轻语而设的家宴,气氛却远不如表面那般轻松和谐。
宴设在水榭之中,四周垂着薄纱,池中荷花灯影绰绰,丝竹之声悠扬婉转。主位上坐着王氏和她那位身材微胖、笑容和煦的丈夫王员外。秦轻语坐在王氏下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藕荷色衣裙,略施粉黛,更显清丽脱俗,只是眉宇间仍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惧。
苏晨作为主客,坐在王员外右手边,神色平静,举止从容,既无受宠若惊之态,也无倨傲不逊之色,只是安静地用着面前精致的菜肴,偶尔回应几句王员外关于风土人情的闲谈。
王员外是个典型的江南富绅,言谈间多是商事和风雅趣事,对朝堂江湖似乎并不热衷。但苏晨敏锐地察觉到,坐在他对面,一个穿着锦袍、面色略显苍白、眼神却带着几分精明与审视的年轻男子,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此人乃是王员外的侄子,名叫王伦,据说在府衙里谋了个书吏的差事,平日里自诩见识广博,结交不少三教九流。
酒过三巡,王伦似乎有些按捺不住,端起酒杯,对着苏晨笑道:“苏兄一路护送表妹,辛苦了。听表妹言道,苏兄身手不凡,想必是名师出高徒?不知苏兄师承何派,习的是哪路功夫?也让小弟开开眼界。”
这话问得有些唐突,带着几分打探底细的意味。王氏微微蹙眉,但并未出声制止。王员外则打着哈哈:“伦儿,苏公子是贵客,莫要失了礼数。”
秦轻语也有些紧张地看向苏晨。
苏晨放下筷子,淡淡一笑:“山野之人,胡乱练些庄稼把式,强身健体而已,谈不上师承门派,让王兄见笑了。”
王伦显然不信,追问道:“苏兄过谦了。那黑店凶徒想必也不是易与之辈,苏兄能轻易解决,这庄稼把式可不简单。莫非是……丐帮的绝学?或是少林的外家功夫?”他目光闪烁,试图从苏晨的反应中看出些什么。
苏晨心中明了,这王伦恐怕是受了王氏的暗示,前来试探。他神色不变,依旧从容:“王兄说笑了,在下与丐帮、少林并无渊源。”
就在这时,水榭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和呵斥声。
“什么人?!”
“站住!”
只见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过池面,竟无视了护卫的阻拦,直扑水榭而来!那人身形瘦小,动作快如闪电,手中一点寒芒直取王员外!
是刺客?!
席间顿时一片惊呼,王氏和秦轻语吓得花容失色,王员外更是惊得手中的酒杯都掉在了地上。护卫们反应稍慢,眼看已来不及阻拦。
王伦也是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往后缩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坐在王员外身旁的苏晨动了。
他并未起身,甚至没有太大的动作,只是右手看似随意地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迎着那点袭来的寒芒轻轻一夹!
时机、角度、力道,妙到毫巅!
“叮!”
一声轻响,那点寒芒——一柄淬毒的柳叶飞刀,竟被他稳稳地夹在了食指与中指之间!刀尖距离王员外的咽喉,不过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