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北行,金国统治下的衰败景象便越发触目惊心。昔日繁华的驿道如今坑洼不平,路旁时见倒毙的饿殍,废弃的村落如同大地上的疮疤。唯有那些驻有金兵的金国贵族庄园,还能看到几分奢靡与喧嚣,与周围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
苏晨心境愈发沉静,只是冷眼旁观,将所见所闻一一记下,并通过系统与上官婉儿保持联系,补充着璇玑阁关于金国底层的情报。
这一日,他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之一,金国的南京——汴京。
望着眼前这座曾经作为北宋都城的雄城,苏晨心中亦不免生出几分感慨。城墙依旧高大,但许多地段已显残破,护城河水污浊不堪。城门口盘查的金兵态度蛮横,对过往的汉人商旅百姓非打即骂,勒索钱财。
苏晨缴纳了不菲的入城钱,才得以牵着马走入城中。
城内景象,比城外稍好,但也远不复昔日“汴梁富丽天下无”的盛况。街道还算整齐,商铺也多开门营业,但行人脸上大多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惶恐,少了那份属于帝都的从容与自信。随处可见巡逻的金兵小队,以及一些穿着华丽、趾高气扬的金国贵族。
苏晨寻了一间位于城南、看起来不太起眼的客栈住下。这里鱼龙混杂,消息相对灵通,也便于他隐藏行迹。
安顿下来后,他首先通过系统,联系了上官婉儿。
“我已至汴京。重点关注:一、金国朝廷最新动向,尤其是对宋策略与内部权力斗争。二、汴京江湖势力分布,尤其是与金国权贵勾结者。三、查‘青衣侠’最新行踪与真实身份。四、留意是否有来自蒙古或西域的特殊人物活动。”
上官婉儿很快回复,表示已调动璇玑阁在汴京及周边的所有力量,全力搜集相关信息,并会定期汇总传送。
处理完情报事宜,苏晨便开始以自己的方式探查这座城池。
他白日里或是易容成不同身份的人,出入茶楼酒肆、市井街巷,倾听各方言论;或是远远观察那些金国权贵的府邸、军营要地。夜晚,则凭借一流高手的轻功和规则能量对气息的隐匿,如同暗夜幽灵般,在汴京城内一些敏感区域潜行窥探。
数日下来,他对汴京的局势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金国朝廷内部,以完颜匡为首的权臣与以完颜陈和尚为代表的军方将领矛盾日益尖锐。完颜匡等人主张加大对宋国的压迫,试图通过勒索岁币和边境摩擦来转移国内矛盾,同时极力排挤完颜陈和尚等主战派。而完颜陈和尚等人则认为蒙元才是心腹大患,主张与宋暂时缓和,集中力量防御蒙古,但在朝中势单力薄。
汴京的江湖,则更加复杂。既有彻底投靠金人、为虎作伥的帮派,如掌控漕运的“黄河帮”、把持地下赌场妓馆的“七煞门”;也有暗中抵抗的义士组织,但行事极为隐秘;还有一些保持中立、但备受打压的门派,如本地的一些镖局、武馆。
而关于“青衣侠”的消息,这几日也再次传来。
据璇玑阁密报,三日前,“青衣侠”再现踪迹,于汴京以西的荥阳地界,突袭了金国一个转运军粮的车队,击杀押运的金军偏将一名,焚毁粮车数十辆,并在现场再次留下了“助纣为虐,劫掠民脂,该杀”的字样。此举引得金国朝廷震怒,下令严查。
“动作频频,针对的都是金国的后勤与爪牙……这位‘青衣侠’,倒是个明白人,懂得打击要害。”苏晨心中评价。他对这位神秘侠客的兴趣更浓了。
这一晚,苏晨决定去一个地方看看——汴京最大的销金窟,“百花楼”。
此地不仅是达官贵人寻欢作乐之所,更是三教九流汇聚、各种隐秘消息流传的地方。根据上官婉儿的情报,那日入城时遇到的嚣张金国巡查使,今夜便在百花楼设宴。
苏晨易容成一个面色蜡黄、带着几分落魄的中年文士,缴纳了不菲的入门费后,混入了喧嚣奢靡的百花楼中。
楼内莺歌燕舞,觥筹交错,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脂粉香和酒气。苏晨寻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不算贵的酒,看似自斟自饮,目光却如同最冷静的猎手,扫视着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