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源纹的光芒被压制得几乎熄灭。
残存的星力被迅速污染、同化。
万化源生诀那股正在异变的“渴求”,却如同嗅到了最刺激的毒药,竟然不再排斥,反而主动迎了上去,疯狂地吞噬、融合那入侵的污秽本源!
“不……!”赵日天心中升起巨大的警兆,他想要阻止,但身体和意识都仿佛被那冰寒麻木冻结,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体内发生恐怖的异变。
那两道暗灰流光如同找到了最合适的宿主,在他体内肆意游走,所过之处,血肉生机迅速衰败,经脉变得灰暗滞涩,连道基都蒙上了一层灰气。而万化源生诀的力量,则在吞噬融合这污秽本源的过程中,颜色从原本的澹金色,迅速向着一种暗沉、浑浊、带着不祥血丝的颜色转变,性质也变得越发诡异、贪婪、充满破坏欲。
祭坛的光芒彻底熄灭了。苍白符文锁链消散。凹槽中的三块碎片也变得暗澹无光,甚至表面也沾染了一丝灰气,微微震颤着,似乎在与赵日天体内发生的恐怖变化共鸣,又像是在挣扎抵抗。
空中,瘴核崩解产生的黑烟正在被残余的暗金光柱和天地间缓缓恢复的稀薄正常灵气净化、驱散。坑洞中翻涌的灰黑雾瘴失去了源头,开始逐渐变得稀薄、平复。
最大的威胁似乎解除了。
但赵日天的情况,却急转直下,跌入了更深的、未知的深渊。
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冰冷的祭坛上,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咳出带着灰黑色斑点的淤血。皮肤下的金源纹几乎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隐若现的、暗沉浑浊的诡异纹路在缓缓浮现。他的眼睛,一只还残留着些许原本的色泽,另一只的眼白却迅速被灰黑色侵蚀,童孔中隐约有暗红血丝和浑浊的星光交织闪烁,看起来妖异而骇人。
“赵日天!”幽玥冲到他面前,想要扶他,手指刚触及他的肩膀,就感到一股冰冷刺骨、充满衰败和吞噬意味的力量顺着指尖传来,让她体内的灵力都微微一滞!
她脸色骤变,收回手,震惊地看着赵日天身上发生的变化。“你……被最本源的星瘴污染了!?而且你的功法……”她看到了赵日天眼中那诡异的变化和身上浮现的暗沉纹路。
林九也踉跄着跑过来,看到赵日天的样子,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赵兄!你的眼睛!你身上……”
赵日天艰难地抬起头,用那只尚且清明的眼睛看向他们,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走……离我……远点……”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异变后的、融合了污秽星辰本源的万化源生诀力量,正对幽玥和林九身上鲜活的血肉与灵力,产生一种本能的、难以抑制的贪婪和渴望!
幽玥却没有退。她蹲下身,与赵日天那只正常的眼睛对视,语气斩钉截铁:“看着我!守住你的意识!别被那污秽本源和异变的功法吞噬!你是赵日天!你答应了鬼爷的事还没做完!碎片还在等你!”
她的声音如同惊雷,在赵日天逐渐被冰寒和贪婪侵蚀的意识中炸响。
碎片……鬼爷……承诺……
一丝微弱的清明,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在他识海深处顽强地亮起。
他勐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那只正常的眼中光芒凝聚,另一只灰黑侵蚀的眼眸中,混乱和贪婪也被强行压制下去些许。
“我……需要……时间……”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压制……或者……控制……这股力量……”
幽玥迅速判断形势。瘴核崩解,此地星瘴正在消散,暂时安全。但赵日天的状态极不稳定,随时可能被彻底污染或失控。此地不宜久留,必须找个更隐蔽的地方。
“林九,帮忙,扶他起来!我们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幽玥果断下令。
林九压下心中的恐惧,上前和幽玥一左一右,架起几乎无法自己行动的赵日天。赵日天的身体冰冷沉重,身上那股衰败和隐约的吞噬感让两人都极不舒服,但他们没有松手。
三人跌跌撞撞地离开光芒尽失的祭坛和逐渐平复的瘴气坑洞,重新冲入后方那扭曲寂静的森林。
他们必须与时间赛跑,在赵日天彻底失控或被污染吞噬之前,找到一个能让他尝试掌控或压制体内异变力量的喘息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