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没感染，肿消了点。接着敷药，别乱动。”卫生员言简意赅地交代，然后提起马灯，起身就要走。
“同志，谢谢您！”林凡赶紧道谢。
卫生员摆摆手，没说话，提着马灯走了出去。光明随着他的离开而迅速消退，柴房重新陷入黑暗，但那短暂的光明和来自他人的（哪怕是职责所在的）一点点关怀，还是让林凡心里好受了不少。
至少，他们没打算让他自生自灭。
草帘外，能听到魏和尚和卫生员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卫生员的脚步声远去，魏和尚则似乎又在门口坐下了（或者靠着了？），能听到他偶尔调整姿势时，装备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夜，更深了。
寒冷如同潮水，一波波涌来。林凡把身子蜷得更紧，把干草往自己身上拢了拢，但效果甚微。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咯咯”的轻微声响。受伤的脚踝在这种持续低温下，疼痛变得有些麻木，但那种酸胀不适感依旧清晰。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糟糕的可能，开始在心里默默数羊，或者回忆以前看过的电影、玩过的游戏，试图转移注意力。但那些现代化的场景与此刻身处的环境对比太过强烈，反而让他更加怅然若失。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地流淌，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就在林凡感觉自己快要被冻僵，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的时候，忽然，他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又不同于风声虫鸣的异样响动。
那声音很细微，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脚步，在慢慢靠近柴房？
林凡瞬间清醒，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是谁？魏和尚在门口守着，不可能是他。是换岗的哨兵？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竖起耳朵，全力倾听。
那细微的脚步声在柴房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或者倾听里面的动静。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又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开始绕着柴房移动。
林凡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他紧紧攥住了那枚冰冷的弹壳，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深更半夜的，谁会鬼鬼祟祟地摸到一个关押“可疑分子”的柴房外面？
他想开口问是谁，但又怕打草惊蛇。
就在他紧张得几乎要窒息的时候，那绕圈的脚步声，突然在柴房后方——也就是那堆柴火靠着的外墙位置，停了下来。
然后，林凡清晰地听到，外面传来一种极其轻微的、仿佛是指甲或者小石子，在土坯墙上……划动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持续。
像是在……刻划着什么？
林凡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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