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鬼子的皮划艇马达声和狼狗叫越来越清晰，像是催命符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这小破站里头，空气都快凝固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声和安德烈摆弄那块神秘面板时发出的细微金属刮擦声。
“能……能整明白不，教授？”伊万诺夫压低嗓子问，他手里紧紧攥着波波沙，眼睛时不时瞟向入口那扇半开的铁门。周卫国则守在门边，耳朵贴着门缝，仔细分辨着外面的动静，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安德烈没回头，额头上急出了细密的汗珠，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线路非常古老，而且部分被腐蚀了……但核心似乎还有微弱的能量反应……我在尝试接通……”他用随身携带的多功能工具刀，小心翼翼地刮掉接口上的锈迹和淤泥，又从一个仪器箱里拿出几节备用电池和一小段导线，试图构建一个临时的回路。
林凡靠坐在墙角，感觉那只伤脚一阵阵发麻，带着种不祥的刺痛，但他此刻的心思全在安德烈那边，也在自己手腕上。他注意到，当安德烈刮擦那些接口，试图接通电路时，他手表表壳下的那种微弱的温热感，似乎……增强了一点点？而且那指向入口下方（或者说水下）的荧光箭头，也随着安德烈的动作，同步地、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这绝对不是巧合！这表和这个废弃的通讯接口，肯定有联系！
“安德烈先生，”林凡忍不住开口，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发颤，“你试试……用你的设备，检测一下这个接口……有没有一种……很特别的低频信号？或者……能量波动？”
安德烈愣了一下，随即恍然，立刻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带着表盘和指针的、看起来更精密的探测仪，将探头靠近那个接口。果然，当他的工具刀再次刮过某个特定触点时，探测仪的指针猛地跳动了一下！虽然幅度很小，但确实发生了！
“有反应！”安德烈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确实有非常微弱的、非标准的能量信号！林，你的感觉是对的！”他看向林凡的眼神更加惊异，仿佛在看一个行走的谜团。
这下连伊万诺夫和周卫国都看了过来，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别管那么多了，快试试能不能联系上外面！”周卫国催促道，外面的引擎声似乎就在不远处停下了！
安德烈深吸一口气，将临时接好的线路一端连在接口上，另一端接上了一个带着老式碳粒话筒和耳机的简易通讯器——这是他们小队用于短距离有线通讯的备用设备。他戴上耳机，手指有些颤抖地按下了通话按钮。
“滋滋……滋啦……”耳机里传来一阵强烈的电流杂音，刺得安德烈皱起了眉头。他又调整了一下线路连接和电池电压。
“喂？有人吗？听到请回答！这里是……‘北极星’小队……”安德烈用俄语重复呼叫着，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安德烈和他手中的耳机。
几秒钟的沉寂，只有滋滋的杂音，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绝望再次开始蔓延。
就在安德烈准备放弃，尝试其他频率或方式时，突然，耳机里的杂音减弱了一些，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来自遥远地底或者被严重干扰的声音，突兀地穿插了进来！
“……信……号……微弱……识……别……码……”那声音模糊不清，说的也是俄语，但语调有些奇怪，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感。
“有回应！有回应！”安德烈激动地差点喊出来，他赶紧稳住心神，对着话筒重复：“识别码‘沃斯托克-7’！重复，识别码‘沃斯托克-7’！我们遭遇日军围困，位置在……在预定区域Z-9的废弃水文站！急需支援！收到请回答！”
“……识……别……码……确认……沃斯托克……7……”那个断断续续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清晰了一点点，但依旧很不稳定，“位置……确认……Z-9……坚持……援军……即将……”
“援军？你们在哪里？有多少人？什么时候能到？”安德烈急切地追问。
然而，耳机里的声音再次被一阵更强烈的“滋啦”杂音淹没，随后，无论安德烈如何呼叫，那边再也没有任何回应，只剩下令人心焦的电流噪音。
“信号断了！”安德烈懊恼地摘下耳机，脸色难看，“对方确认了我们的识别码和位置，说援军即将到来，但没说明具体时间和兵力！信号太不稳定了！”
有援军！这个消息像一针强心剂，瞬间注入了在场每个人的心中！就连伊万诺夫那冷硬的脸上，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振奋。周卫国紧锁的眉头也稍微舒展了一些。
但“即将”是多久？外面的鬼子可不会等！“有希望总比等死强！”周卫国迅速冷静下来，“伊万诺夫队长，我们得做好两手准备。一方面固守待援，另一方面，也要做好援军未到，我们被迫自行突围的准备！林凡，”他看向林凡，“你的表，刚才指向水下，是不是暗示还有别的出路？”
林凡抬起手腕，那荧光箭头依旧执着地指向入口下方。“它一直指着这个方向，但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可能……水下有通道？”
就在这时，守在门边的战士突然压低声音急促报告：“队长！鬼子……鬼子好像发现我们了！有皮划艇朝这边划过来了！还有人在喊话！”
众人心中一凛！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伊万诺夫眼中凶光一闪，猛地拉动了波波沙的枪栓，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准备战斗！守住门口！”周卫国也迅速检查了一下手中的冲锋枪，对林凡和小栓子、老蔫儿说道：“你们三个，躲到最里面的角落！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出来！”
战斗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林凡手腕上的表，那荧光箭头突然再次发生了变化！它不再指向入口水下，而是猛地转向，指向了他们身后那扇一直紧闭的、通往监测站更深处的小铁门！而且，箭头的荧光变得异常明亮和稳定！
林凡猛地看向那扇门，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难道真正的出路，或者说，与那神秘“援军”汇合的关键，是在这里面？！“周队长！伊万诺夫队长！”林凡用尽力气喊道，“别管门口！出路可能在里面那扇门！”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指向那扇紧闭的铁门。所有人都被林凡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和手表箭头的变化惊呆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扇原本被忽略的、锈迹斑斑的小铁门。
门外，日军皮划艇靠岸的声音、日语吆喝声和狼狗狂吠声已经近在咫尺。门内，是绝境中再次出现的、指向未知的诡异指引。
是相信手表的指引，放弃门口防线，冒险进入更深的地下？还是坚守门口，与即将冲进来的鬼子血战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