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鬼子砸门的“哐哐”声和呜哩哇啦的叫骂跟催命符似的，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里面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伊万诺夫和周卫国几乎同时把目光钉死在那扇被林凡指着的、锈迹斑斑的暗门上。
是顶着门口马上就要冲进来的鬼子死守，还是信这块邪乎表的指引，钻进后面那黑咕隆咚、不知道是生路还是坟坑的地方？
“妈的，赌了！”伊万诺夫啐了一口，脸上横肉一抖，“萨沙！瓦洛佳！把那破门给老子弄开！其他人，火力掩护门口，拖住鬼子！”
两个膀大腰圆的苏联兵立刻扑到暗门边，掏出工兵铲插进门缝，咬着牙开始撬。周卫国也没丝毫犹豫，对着仅剩的几名战士低吼：“建立交叉火力！手榴弹准备！能拖一秒是一秒！”
“嘎吱——哐当！”暗门比想象中结实，但在两个壮汉玩命地撬动下，门轴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猛地向内弹开了！一股更加阴冷、带着浓重铁锈和尘土味的空气从门后涌了出来，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几乎在暗门洞开的同时，林凡手腕上的表盘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那荧光箭头像是要烧起来一样，笔直地指向门后的黑暗，甚至整个表身都开始发出低沉的、几乎不可闻的嗡鸣，震得林凡手腕发麻！
“就是这里！快进去！”林凡嘶哑地喊道，挣扎着想站起来。
“轰！”入口处的铁门猛地一震，门板变形，眼看就要被撞开了！鬼子的叫嚷声已经近在耳边！
“进！快进！”周卫国一边对着门口扫出一梭子子弹，压制外面的鬼子，一边回头大吼。
伊万诺夫一把将行动不便的林凡甩到背上，像头冲撞的棕熊，第一个冲进了暗门后的黑暗里。安德烈教授紧抱着他的仪器箱紧随其后。小栓子和老蔫儿也被其他战士连推带搡地塞了进去。
“交替撤退！进！”周卫国打光一个弹夹，一边换弹一边对守在门口的战士下令。战士们边打边退，最后两个人在鬼子冲进来的前一刻，猛地闪进暗门，并试图从里面把门关上。
“砰！砰！砰！”子弹打在厚重的铁门上，溅起一串火星。外面的鬼子显然没料到这一出，气急败坏地开始砸这扇新出现的门。
暗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狭窄的混凝土阶梯，空气中弥漫着经年不散的霉味和某种机械的淡淡油腥气。伊万诺夫打开战术手电，光柱向下扫去，阶梯陡峭，深不见底。
“往下走！快！”伊万诺夫没有丝毫停顿，背着林凡就往下冲。其他人跌跌撞撞地跟上，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喘息和杂乱的脚步声。
周卫国留在最后，他看了一眼那扇被撞得砰砰响、但一时半会儿还不会被攻破的厚重暗门，又扫视了一下这个狭小的楼梯间，迅速做出判断：“这门撑不了多久！往下走，找其他出口或者防御点！”
队伍沿着旋转向下的楼梯拼命奔跑，林凡伏在伊万诺夫背上，能感觉到这个钢铁汉子心脏也在剧烈跳动。他手腕上的表，光芒依旧强烈，嗡鸣声在封闭空间里显得更加清晰，仿佛在为他们擂鼓助威，又像是在警告着什么。
楼梯似乎没有尽头，向下，一直向下，仿佛要通往地心。气温明显降低，墙壁上开始出现冷凝的水珠。
终于，在跑了估计有两三层楼的高度后，楼梯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手电光照射下，出现了一个远比上面水文站宽阔得多的地下空间！
这里像是一个废弃的地下掩体或者小型仓库，面积有一个篮球场大小，屋顶很高，由粗大的混凝土柱支撑。角落里堆放着一些覆盖着厚厚灰尘、用防水帆布盖着的箱子和设备，形状古怪。墙壁上还能看到老式的配电箱和部分裸露的、早已停止运行的管道。空气虽然陈旧，但意外的没有太多浑浊感，似乎有隐秘的通风系统仍在微弱工作。
最令人惊讶的是，在空间的正中央，赫然停放着一个庞然大物——那东西被一大块厚重的、同样落满灰尘的帆布覆盖着，但从轮廓依稀能看出，它像是一艘……小型的、造型有些奇特的潜水艇？或者某种特殊的水下航行器？它的体积不大，但在这地下空间中显得格外突兀和神秘！
而林凡手腕上那剧烈反应的腕表，此刻正直直地指向那个被帆布覆盖的奇异装置！
“这……这是啥玩意儿？”小栓子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老蔫儿更是直接傻了眼，嘴里念念叨叨：“龙王爷的坐骑跑这儿来了？”
连见多识广的伊万诺夫和周卫国也愣住了，他们警惕地打量着这个地下空间和中央的怪异物体。安德烈教授则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激动地就要扑上去研究，被伊万诺夫一把拉住。
“先检查环境！建立防御！”周卫国迅速从震惊中恢复，下令战士们分散警戒这个地下空间的各个入口——这里除了他们下来的楼梯，似乎还有另外两个黑黢黢的通道口，不知道通向哪里。
伊万诺夫小心地将林凡放在一个相对干净的箱子上，目光死死盯着那块帆布，以及林凡手腕上指向它的、光芒夺目的表。“林，这又是什么？你的表，认识这东西？”
林凡茫然地摇头，他心中的震撼不比任何人小。这块表指引他们来这里，难道最终目标就是这个藏在沼泽深处、地下掩体里的奇怪装置？
就在这时，安德烈似乎发现了什么，他指着那个装置旁边地面的一些痕迹：“你们看！这里有近期活动的脚印！还有……拖拽的痕迹！不止一个人！”
众人心中一凛！这里还有别人？！几乎同时，一名负责警戒另一个通道口的苏联士兵压低声音报告：“队长！有光！通道深处有微弱的光线在晃动！还有人说话的声音……说的……好像是俄语？！”
俄语？！是之前通讯里提到的“援军”？还是……别的什么？
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中央那帆布覆盖的装置侧面，突然传来“嗤”的一声轻响，像是气压阀门被打开！紧接着，那块厚重的帆布被人从里面掀开了一角，一个穿着深色工装、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古怪眼镜的老者的脑袋探了出来，正好和如临大敌的伊万诺夫、周卫国以及目瞪口呆的林凡等人，打了个照面。
那老者看到这么多持枪的人，显然也吓了一跳，但当他目光扫过林凡，尤其是林凡那散发着强烈光芒和嗡鸣的手腕时，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嘴里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发音古怪、但在场几个苏联人都听得懂的话：
“圣徒啊！指引者……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