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红色的光柱,带着一股子吸魂夺魄的邪劲儿,直愣愣地朝着林凡脑门就扑了过来!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躲,光还没到跟前,林凡就感觉自己的魂儿好像都要被从天灵盖里抽出去了,眼前一阵发黑,耳边全是索科洛夫变了调的嘶喊:“毁了它!快毁了那表!!”
毁了这表?这念头像电一样打过林凡的脑子。这破玩意儿跟他从现代到这儿,多少次险境里指过明路,虽然邪性,但也算救过命。毁了它,是不是就等于把自己跟这个时代最后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也给斩断了?以后咋办?还能不能……回去?
可要不毁……他眼角余光扫见刚才被红光蹭到、瞬间变成飞灰的鬼子和那个苏联兵,又看到周卫国、伊万诺夫他们还在拼死跟剩下的鬼子和湖里那越来越躁动的大家伙周旋,看到小栓子、老蔫儿那吓得没了人色的脸……
“操!”林凡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那点关于回去的渺茫念头被眼前血淋淋的现实砸得粉碎!回不去顶多是遗憾,可要是让这鬼地方的什么“门”开了,把周队长、伊万诺夫这些活生生的人,还有栓子、老蔫叔他们都填进去,他就算能回去,这辈子也别想睡个安稳觉!
电光石火之间,他猛地抬起右手,手里不知何时紧紧攥着一块边缘锋利的、刚才从地上摸起来的碎岩石!那血红光柱已经几乎舔到了他的鼻尖,死亡的气息冰冷刺骨!
“林子!!”小栓子发出绝望的哭喊。
林凡眼睛一闭,心一横,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块尖锐的碎石朝着自己左手腕上那块剧烈闪烁、烫得吓人的破表,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又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不是表碎,是他左手腕骨头断裂的声响!那表邪门得紧,石头砸上去的瞬间,一股反震的巨力直接崩断了他的腕骨!钻心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但与此同时,那疯狂闪烁、吸食能量的血红光芒猛地一滞!表盘玻璃彻底碎裂,下面那些如同血管般搏动的红光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毒蛇,剧烈地扭曲、明灭,然后“噗”的一声,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血泡,猛地炸开成一团暗红色的、带着刺鼻焦糊味的烟雾!
“嗡——呜——”湖中心那远古遗址发出的宏大嗡鸣声,如同被掐断了脖子的巨兽,发出一声极其不甘和愤怒的、扭曲的哀鸣,随即戛然而止!那道已经触及林凡额头皮肤、带来灼痛感的血色光柱,如同断电的灯丝,瞬间黯淡、碎裂、消散于无形!
整个地下空间里那令人窒息的无形压力,陡然一轻!遗址核心那冲天的血光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些残存的、微弱的光点在断壁残垣间明灭,仿佛力竭后的喘息。
一直躁动不安、试图靠近湖岸的守护巨物,也像是突然失去了目标,庞大的身躯停顿下来,身上那些狂暴闪烁的光纹迅速变得暗淡、紊乱,它发出一声困惑而低沉的咕噜声,缓缓沉入水中大半,只剩下背部一些零散的光点还在不甘地闪烁。
成功了?林凡瘫倒在地,左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剧痛一阵阵袭来,但他看着那消散的血光和沉寂下去的遗址,心里却涌上一股虚脱般的轻松。
“林子!你的手!”小栓子连滚带爬地扑过来,看着林凡那明显断掉的手腕,眼泪唰就下来了。周卫国和伊万诺夫也趁机解决了最后几个陷入混乱的鬼子兵,快步冲了过来。
“快!包扎!”周卫国撕下自己的内衣下摆,动作麻利地给林凡做临时固定,看着他惨白的脸和那完全碎掉、冒着青烟的手表残骸,眼神复杂。
索科洛夫踉跄着跑过来,先是惊恐地看了一眼湖中沉寂的遗址和巨物,又看向林凡那惨不忍睹的手腕和彻底报废的“信标”,长长舒了一口气,瘫坐在地:“阻……阻止了……‘门’的强制激活被中断了……好险……”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松完,安德烈却指着探测器屏幕上依旧存在的一个微弱但稳定的光点,颤声道:“能量源……没有完全消失!遗址深处……还有一个核心在运转!只是……只是失去了‘信标’引导,陷入了某种……低功耗休眠?”
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这鬼地方,还没完?
就在这时,裂缝深处再次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日语吆喝,还夹杂着工兵铲敲击岩石的声音——矢野的大部队,听着动静,正在快速逼近!
前有虎视眈眈的遗迹和未完全沉寂的守护者,后有即将涌出的大量日军!他们依然身处绝境!
林凡忍着剧痛,目光扫过地上那块已经焦黑破碎、但似乎仍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银白色光点在表芯深处一闪而逝的手表残骸,又看了看湖中那虽然沉寂却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遗址。
断腕求生,只是暂时阻止了最坏的结果。真正的逃生之路,依然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