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林凡和小栓子的嘶喊声被脚下暗河震耳欲聋的咆哮瞬间吞没。他们眼睁睁看着周卫国、索科洛夫几人的身影在漆黑的水面上冒了几下头,就像被无形巨手抓住的落叶,眨眼间就被汹涌的激流卷向下游的黑暗,消失得无影无踪。
管道出口处,最后一声剧烈的爆炸轰鸣传来,火光一闪即逝,随即陷入了死寂。断后的战士用生命为他们争取到的这点时间,代价惨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岩石上,只剩下林凡、小栓子和几乎吓瘫的老蔫儿。上面是可能还有残敌的管道,下面是深不见底、咆哮奔腾的地下河,他们被困在这块孤零零的湿滑岩石上,进退无路。
绝望,如同冰冷的河水,浸透了三个幸存者。
“完了……全完了……”老蔫儿瘫坐在岩石上,望着黑漆漆的河面,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周队长……伊万队长……都没了……就剩咱仨了……咋办啊……”
小栓子也是泪流满面,扶着几乎虚脱的林凡,看着下方令人眩晕的河水,声音带着哭腔:“林子……咱……咱是不是要死在这儿了……”
林凡左手腕断裂处传来钻心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处,冷汗和河水溅起的水汽混在一起,让他浑身湿透,冷得发抖。失去战友的悲痛和眼前绝境的压迫,几乎要将他击垮。他看着那吞噬了周队长他们的黑暗河道,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
不能……不能就这么完了!周队长他们生死未卜,杨支队的仇还没报,鬼子的细菌战阴谋……那封电报……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做!
一股不甘的怒火,混合着求生的本能,猛地从他心底蹿起,暂时压过了疼痛和绝望。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没受伤的右手死死抠住岩石缝隙,目光如同被困的野兽,疯狂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上面不能回,下面不能跳……那……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暗河对岸!刚才手电光无意中扫过时,对岸某处岩壁似乎……反射了一点点不同于周围岩石的、极其微弱的哑光?
“栓子!手电!照对岸!快!”林凡嘶哑地喊道,声音因为激动和疼痛而变形。
小栓子被他一吼,愣了一下,赶紧抬起还能动的手,将那只电量已经不太充足的手电筒光束,颤抖着投向对岸。
光线在汹涌的河面上晃动,勉强照亮了对岸的岩壁。那里……似乎真的有一片区域显得异常平整!而且,在平整岩壁的下方,紧贴着水面的地方,隐约能看到一个黑黢黢的、像是人工开凿出来的……凹陷?或者小型平台?
“那儿!看见没?!”林凡指着那个方向,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像是个码头或者……入口!”
老蔫儿也挣扎着看去,昏花的老眼眯了又眯,不太确定地说:“像……像是早年挖金矿或者躲土匪弄的埝子?可……可这河咋过去?游过去?这水势,下去就没影儿了!”
确实,暗河宽达十几米,水流湍急,漩涡暗涌肉眼可见,冒着白沫,别说他们三个老弱病残,就是水性好的壮汉下去,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希望刚刚燃起,就被残酷的现实再次浇上一盆冷水。
就在这时,头顶管道深处,隐约又传来了细微的、像是碎石滚落和日语交谈的声音!鬼子……清理了爆炸现场,又要追上来了!
“不能等了!”林凡看着对岸那唯一的希望,又看看脚下汹涌的河水,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冒了出来。他记得刚才周队长他们坠落时,似乎有一些断裂的布条和杂物也被冲了下去,其中好像包括那个原本用来当绳子的、由衣物连接成的长布条!
“找找看!水边上!有没有被冲上来的布条!长的!”林凡急促地对小栓子说。
小栓子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赶紧趴在岩石边缘,冒着滑落河水的危险,用手在冰冷湍急的水边摸索。很快,他惊喜地叫了起来:“有!有一截!好像是……是之前那绳子上断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