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二位,”他抹了把嘴,“你们昨儿晚上搞那么大动静,今早藏书阁后巷就有三拨人碰头,鬼鬼祟祟翻旧案卷,其中一个还是本家安插的暗桩。”
“哪个?”萧明珏问。
“穿蓝衫、左耳缺角的那个,叫赵七。”陆九渊冷笑,“装成查漏补缺的文书生,其实半夜偷偷拓印‘封印相关’的目录页。”
阿蘅眼神一冷:“他们想翻出什么?”
“不知道。”陆九渊摇头,“但动机不对。正常查资料哪有三更半夜蹲墙根的?我看是冲着你们来的。”
萧明珏沉默片刻,抬手摸了摸耳尖——那里正微微发烫。
“得盯住。”他说,“不能再让他们抢先一步。”
“我已经安排了。”陆九渊拍拍剑柄,“我在藏书阁顶梁埋了响铃符,谁半夜动书架,我这儿立马知道。另外,巡夜弟子里有两个是我信得过的,换了路线,专绕后巷。”
“好。”萧明珏点头,“你主外眼,我守内务。宗门账目、弟子调令、药库出入,凡有异常,第一时间截下来。”
阿蘅插话:“我不露面。”
“聪明。”陆九渊笑了,“你现在一出现,就跟点炮仗似的,谁都想凑上来炸两下。躲清净,反倒让他们抓不住由头。”
萧明珏看向她:“你能忍住不出手?”
“我又不是傻。”阿蘅冷笑,“真惹上来,我不介意让谁尝尝骨剑的新吃法——比如从喉咙捅进去,从耳朵掏出来。”
陆九渊干呕一声:“打住打住,我刚喝完酒。”
萧五这时又蹭出来,站在廊柱阴影里,小声说:“我……我能听本家密信。他们传讯用暗语,但我认得笔迹。前天夜里,有人提了一句‘第七碎片不动,先乱其心’。”
三人同时转头。
“‘乱其心’?”陆九渊眯眼,“什么意思?”
“不知道。”萧五缩了缩脖子,“但我觉得……他们可能不止想造谣。”
萧明珏缓缓点头:“那就分三路——陆师兄监控藏书阁与夜巡动向;萧五留意本家来往信件;我和阿蘅不动声色,查内务流水,尤其是近半月进出药库的名单。”
“要是他们动手呢?”陆九渊问。
“动了才好。”萧明珏嘴角微扬,“静水才难捞鱼,浪起来了,谁在划船,一眼就看得清。”
阿蘅忽然伸手,拽了拽他袖子:“你别忘了,你伤还没好利索。”
“我知道。”他反手握住她手指,“所以才更要快。”
四人站在东侧回廊,阳光斜照,影子拉得老长,连成一片。
远处钟声响起,午时将至。
陆九渊仰头灌了最后一口酒,把壶扔进袖中:“行,那就各就各位。记住啊,谁要是敢动真格的——”
他拍了拍剑柄,咧嘴一笑:“咱们三个打一个,不丢人。”
萧五默默退向侧殿值房,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像是要把这画面记下来。
阿蘅靠在廊柱边,骨剑横在膝上,忽然问:“你说,他们到底怕什么?”
萧明珏望着主殿大门,声音很轻:“怕我们不再按他们的规矩走。”
风吹过回廊,吹起她的黑发,扫在他手背上。
那只手依然握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