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五,清晨七点四十。
江川大学东门像一锅刚烧开的水,人声鼎沸,行李箱轮子在地砖缝里磕得“哐当”响,拖着父母殷切的目光和少年们忐忑的心事涌进校门。
裴昭踩过那道黄线时,背包带猛地被人从后头拽了一下。
他没回头。
只是肩头微沉,脚步顿了半秒。
他知道是谁。
巷口的脚步声戛然而止,来人是段鸿飞——金发寸头,左耳三枚钻钉亮得晃眼,披件豹纹外套,手里转着根不锈钢甩棍,嚣张得像是这地界儿的王。他爹是本地武道馆副馆长,哥是学生会前任主席,去年有个新生报到第一天被他堵在厕所打了二十分钟,最后哭着办了转学。
此刻,他正带着四个跟班围住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生。
“迟到了是吧?”段鸿飞把甩棍往地上一杵,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整片喧闹,“知道我们等你多久?”
眼镜男缩着脖子,手指死死攥着行李箱拉杆:“我、我没看错时间……火车晚点……”
“哦?火车晚点?”段鸿飞咧嘴一笑,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得像鞭炮炸在耳边。
人群嗡了一声,没人说话,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裴昭站在三米外,手插在卫衣兜里,眼神扫了一圈。
他不想惹事。
三年前父母走后,他在舅舅家吃饭要等全家人吃完才上桌,穿的是表哥淘汰下来的旧衣服,洗得发白还打着补丁。那时候他就学会了低头,学会了绕路走,学会了在别人眼里活得像个影子。
可今天这一幕,太熟了。
熟到胃里一阵阵发紧,喉咙发干。
那个眼镜男抖的样子,像极了当年跪在地上捡被打翻饭盒的自己——饭菜撒了一地,汤汁顺着地板缝流进下水道,而他只能蹲着,一粒一粒往回捡。
他掏出手机,举起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出去:“拍下来了啊,段大少爷今天又要上热搜?”
没人笑。
但有几个学生悄悄拿出了手机,镜头对准了这边。
段鸿飞缓缓转头,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裴昭脸上。
空气静了两秒。
突然,裴昭脑子里“嗡”地一声。
眼前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字:
【作死任务:挑衅施暴者,限时10秒】
倒计时开始:9。
他愣住。
8。
这不是幻觉。
7。
心跳突然加快,太阳穴突突直跳。
6。
他盯着段鸿飞的背影。
5。
“搞什么鬼……”
4。
围观的人仿佛被按了暂停键。
3。
他张了张嘴。
2。
“段大少爷就这点本事?专挑软柿子捏?”
话出口,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1。
倒计时归零。
全场安静。
段鸿飞慢慢转过身,眼睛眯起,嘴角一点点咧开。
“你说啥?”
裴昭咽了口唾沫。
他本来只想吓唬一下,结果脑子里那行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条提示:
【任务完成,奖励:烈火符×1】
同时,背包侧袋里一支红笔自动弹出一张赤红符纸,飘到他手边。
他下意识抓住。
段鸿飞朝他走来,一步比一步重。
“你挺横啊?”他冷笑,“谁给你的胆子?”
身后四个跟班立刻围上来,两左两右,把他堵在校道中央。
退路没了。
裴昭手心出汗。
他不知道这符干嘛用的,但他记得小时候外婆烧过类似的东西,说是驱邪,能镇住半夜哭闹的小孩。
他把符往前一扬,嘴里胡喊:“再逼逼,炸了你!”
符纸无火自燃。
轰!
一道火光腾空而起,窜高三米,像条赤蛇在空中扭了一圈,砸向地面。
沥青路面瞬间焦黑一片,冒起一股青烟。
所有人往后跳。
段鸿飞踉跄后退,差点坐地上。
“卧槽!!”
“什么东西?!”
“拍下来拍下来!”
手机闪光灯乱闪,有人尖叫,有人录像,场面彻底炸了。
裴昭自己也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