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刚拐出灌木丛，手机就震个不停。他掏出来一看，十几个未读消息堆在班级群顶上，红点像被戳破的番茄。
有人发了个链接，标题是《贫困生靠卖符骗钱？江川惊现“神棍”大学生》。
他点开，心跳慢了半拍。
图里是他昨晚甩出烈火符的瞬间，画面模糊得像隔了层毛玻璃，但动作清清楚楚——左手扬符，右手掐诀，火光从掌心炸开。角度刁钻，像是从走廊拐角偷拍的。
底下评论已经炸了。
“这哥们演得挺像啊，符纸哪买的？拼多多十块钱三张？”
“不会真信自己会法术吧？建议送进精神病院免费治疗。”
“听说他宿舍楼下有人看见他半夜烧纸，该不会在练什么歪门邪道？”
裴昭把手机塞回裤兜，抬头看了眼教学楼B区。外墙枯藤晃了晃，风没动，藤也没动，就是那一片砖缝，好像比刚才裂宽了一线。
他摸了摸胸前玉佩，凉的。可背包侧袋那支符笔，烫得能煎蛋。
系统没动静，倒计时也没跳。但昨夜那种被抽命的感觉还在脑子里回荡——不是任务失败的惩罚，是某种更隐蔽的代价。
他忽然明白过来。
那道裂缝漏出来的不止蓝光，还有“波动”。他的符咒用了灵气，被某种能量场记录、放大，最后被人截成视频，炒成了热搜。
这不是造谣，是泄露。
他冷笑一声，把社交软件全关了，符笔往袋子里又塞深了点。现在跳出去解释？等于自爆有系统。不如装死，等系统给任务——它从不让他白扛事。
结果一上午过去，课照上，饭照吃，系统安静得像块石头。
直到中午食堂门口。
他端着餐盘刚要找座，迎面走来一个穿白裙的女生，手里举着张A4纸，笑容温温柔柔。
是蒋倩。
“裴同学，”她声音甜得能拉丝，“能耽误你两分钟吗？”
周围人立刻停下筷子。几个拿手机的已经开始录像。
裴昭站着没动，咬了口鸡腿。
“网上这个视频，是你吧？”蒋倩把打印纸往前递了递，“你在搞封建迷信活动，还向同学兜售‘开光符’，收了至少五百块现金，对吗？”
裴昭咽下鸡肉，抹了把嘴：“谁说的？”
“三个目击者实名举报。”她歪头一笑，眼神却冷，“学生会接到投诉，我作为副主席，有责任调查清楚。”
人群嗡地一下围上来。有人喊“退钱”，有人喊“滚出学校”。
裴昭扫了圈镜头，发现三台手机的拍摄角度都卡在柱子侧面，像是提前踩好点的。他眯了眯眼，左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金。
还没开口，头顶突然传来一声裂帛似的响。
咔！
空气像被刀劈开，一道青灰色剑影凭空浮现，长三丈，宽如臂，边缘泛着青铜锈色的光。
下一秒，剑气横扫。
蒋倩手里的纸片瞬间碎成雪花，漫天飞舞。
所有人僵住。
剑影缓缓下压，停在蒋倩面前，离她鼻尖不到三寸。虚空中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字字如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