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喘着粗气，把酒葫芦插回腰间，脸色难看得像刚吞了十斤隔夜饭：“不对劲，刚才那阵波动……不止一处地脉在响。”
“几处？”裴昭问。
“至少三处。”老头眯眼盯着操场边缘的几个点位，“而且节奏一致，有人在远程同步操控阵眼。清璃姑娘只是其中之一。”
裴昭低头看自己掌心的伤口，血还在渗，滴在符笔上，顺着笔杆滑落。那支笔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他皱眉。
这不是错觉——符笔在回应什么。
“老陈，你说这些锁链是百年前留下的？”
“理论上早就该锈烂。”
“可它们刚才冒出来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太‘新’了？像是最近才刻上去的？”
陈老一愣，随即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断裂的锁环。指腹蹭过符文边缘，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风化痕迹……这是今早刚激活的。”他抬头，“有人在校园里布了子阵，和地底主阵呼应。我们刚才斩断的，不是历史残骸——是今天被人重新接通的信号线。”
裴昭冷笑：“所以蒋倩那出戏，根本就是调虎离山？让我们盯着人刺杀，他们悄悄启动地脉？”
“高明。”陈老吐出两个字，“杀人不见血，拆阵不扬尘。”
就在这时，楚清璃忽然抬起一只手，指尖颤抖地指向裴昭身后。
“那棵树……树皮上的符号……动了。”
裴昭猛地回头。
操场边那棵枯树，之前被刻了个定位咒，此刻那道刻痕正在缓慢蠕动，像是有虫子在皮下爬行。符号变形，逐渐拼成一个新的图案——与锁链上的符文完全一致。
“这是……实时传输？”裴昭心跳加速，“它在把这里的灵力数据传出去？”
陈老一把抽出酒葫芦就要砸，却被裴昭拦住。
“别毁。”他眯眼，“让它传。”
“你疯了？放任敌人掌握情报？”
“不然呢？”裴昭咧嘴一笑，带着点痞气，“咱们现在是猎物，不如干脆演下去——让他们以为一切顺利，等他们把大招放一半，咱们再掀桌子。”
他说着，悄悄把沾血的符笔塞进裂缝边缘，轻轻一划。
一道极细的金线隐没入地，无声无息。
这是他昨晚研究系统时发现的小功能——灵气标记。能追踪能量流向，就像给贼的WiFi信号装了个定位器。
“等你们把老本掏空那天，”他低声说，“我亲自上门收账。”
风卷着焦纸掠过操场，五具尸体静静躺着，无人认领。远处警笛声依旧遥远，仿佛这座城市还没意识到，脚下早已不是普通的土地。
裴昭站在裂缝前，左手握紧最后一支符笔，右手掌心的伤口仍未止血。每滴落一滴血，玉佩就轻轻震一下，像是在倒计时。
陈老靠在烧焦的旗杆旁，闭目调息，忽然睁眼：“地下……又有动静了。”
裴昭没动，只盯着那道裂缝。
齿轮声再度响起，缓慢、沉重，像是从百年前的血夜里，缓缓拖出无数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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