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璃睁开眼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手腕在发烫。
不是发烧那种热，更像是被阳光晒透的玉石贴着皮肤，暖得有点不真实。她下意识抬手，看见一道细长金线顺着脉门往上爬，像活的一样缓缓流动。指尖一碰，光纹轻轻颤了下，泛起一圈涟漪似的微光。
她愣住。
这不该存在。封印之力是冰蓝色的，百年来从未染上半点杂色。可眼前这道金痕，分明带着某种……共鸣感。
视线往下一移，她整个人僵住了。
裴昭蜷在病床边的折叠椅上，卫衣领口歪斜，脸色白得像刷了一层灰。他呼吸很浅，胸口起伏几乎看不出来，手背露在外面，赫然也有一道金纹，位置、形状，和她的一模一样。
护士端着药盘路过，压低声音说：“这男生从昨晚就守在这儿，怎么劝都不走。刚才心跳掉到五十以下，医生来看过说没事，说是‘系统在维持’。”
楚清璃喉咙动了动。
系统？他那个要命的作死系统？
她慢慢伸出手，指尖刚碰到他手背，那金纹突然亮了一下，像是接通了什么线路。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接触点窜进心口，快得让她呼吸一滞。
这不是灵力，也不是封印之力。
更像……血脉里原本就该有的东西，只是现在才被唤醒。
她盯着他的脸，忽然想起昏迷前最后的画面——金色锁链缠绕两人，悬在半空的符印，还有他说的那句“这次我也不作死了，就当回好人”。
傻子。
你知不知道这种契约，一旦启动就收不回来？
她咬了咬牙，抬手摸向自己手腕，指尖划过金纹，低声念了个诀。这是楚家秘传的探脉咒，本该用来检测灵力波动，但此刻咒语刚出口，金纹猛地一跳，反向抽了她一口灵力。
她闷哼一声，差点栽下床。
再看裴昭，他眉心皱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声音轻得像梦话：“……谁林黛玉……你才是……”
楚清璃怔住。
这话她听过。昨晚在钟楼底下，她快断气的时候，他也这么说过。
原来那时候他就醒了？还是……灵魂层面的感应根本没断？
她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不是伤势复发，而是一种陌生的胀感，像是心里某个角落被撬开了一条缝。
她没再犹豫，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画在符纸上。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青烟钻进裴昭眉心。这是精血引魂术，能短暂激活生命力，但代价是施术者三天内不能动用灵力。
符纸烧尽的瞬间，裴昭左眼眼皮抖了抖，瞳孔闪过一丝淡金。他没睁眼，却嘟囔了一句：“下次别用血……我支付宝还能提现……”
楚清璃差点笑出来。
她赶紧低头掩饰，结果手肘一滑，不小心把他的手从被子外带了出来。两人手背上的金纹同时亮起，光晕交叠，像连上了同一个电源。
她慌忙把他手塞回去，动作有点急，指尖还蹭到了他掌心。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哎呀，你们俩这是搞双人养生局呢？”
蒋倩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盒水果，脸上挂着标准学姐微笑。她今天穿了条白色连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是刚从学生会表彰大会赶来。
楚清璃没说话，只冷冷看着她。
蒋倩也不在意，径直走到床边，把水果放在桌上，顺手整理了下被角。动作自然得像是每天都在做。